张海虾第一次见到今歌,是在又一次熟练地为张海盐收拾了一个小型烂摊子之后,他去了一趟杂货店购买物资。
他不是瞎子,杂货店老板对他这个外地人恶意,光看眼神,都已经满得要溢出来了。尤其结账的时候,那一堆东西的总价,即便是他刚来这里,对有些东西的物价还不太熟,也能看出是明显虚高了许多。
张海虾叹了口气,想跟人讲讲“道理”。
却没想到,收获到了他在南洋得到的第一份善意。
好心的姑娘帮完忙之后,门外有朋友叫她,于是她挥挥手就走了,他甚至来不及问一句她的名字。
就像,炎热夏日里,突然而至的一股清风,带来了短暂凉爽的惬意,却又不会永远停留。
整个被张海盐压榨的前半生,在这一瞬间,突然就像受到了洗礼。
他笑着看人走远,感叹,原来,世上还是好人多。
当然,张海盐永远除外。
今歌是一个很明媚,也很爱凑热闹的姑娘。所以,当张海虾注意到她之后,就会发现,大街小巷里总有她的影子。
总是不知为的什么事,踩着自行车滴溜溜地满大街乱转,当街上人很少,但风很大的时候,还会两只手松开把手,迎着风大笑,“哟吼——”
有时,她会跟着几个姑娘一起,打打闹闹地路过督办府的大门,女孩子们清脆的说笑声,总能传得很远很远。
东街尾的面馆,西街头的点心铺子……这些好吃的餐馆小吃店前,也总会时不时刷新出一个可爱的姑娘来。
“虾仔,看什么呢?走了。”
“没什么。这家面馆看起来不错,改天一起过来尝尝。”
“行!哟,这姑娘怎么也在这吃呢?”
交错路过的瞬间,街边吃面的,心情很好的姑娘,抬起头来,看见了眼熟的、勾肩搭背的兄弟俩,笑着点了点头。
今歌:你们好啊!(????????????????
张海盐:你好ヾ(=^▽^=)ノ。
张海虾:(^-^)
很平常的一天。
后来,病房床前,看着二人的互动,他在觉得好笑的时候,心底,又隐隐有着一种莫名的……怅然。
南部档案馆专探诡异,馆内的探员大都有一份与生俱来的好奇心。但物有幽隐,探之则凶。所以,克制住这份好奇心,也是探员的必备功课。
这一点,张海盐几乎没怎么做到,但张海虾却做得很好。比如……在这个时候。
这份下意识的克制,甚至,让他自己,连某种感情的萌芽,都没察觉。
那天之后,交换了姓名,三人才算是正式熟了起来。
具体表现为——
街头巷尾,三人再遇上时,今歌不再会笑弯着眼睛,开朗地打着无声的招呼,而是会,“哼”的一声,扭头就走。
而这一声“哼”的音量大小,往往取决于张海盐最近得罪她的程度高低。
至于张海盐呢,同样也欠兮兮,“哼”的一声,扭头,扭头,
拐了个弯,就顺畅地回头朝人奔了过去,笑着、哄着、闹着。
张海虾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慢悠悠地跟在两人身后。
懒洋洋的阳光,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纠缠在了一起。风吹着树叶,吹着檐下风铃,飒飒作响。
可若是到了查案时,三人碰到了一起,那可就糟糕了。
“闯入者在那里,我看到了!就是那两个贼眉鼠眼的!!”
由于被张海盐连累的次数太多,今歌甩起锅来,是半点都不手软。甚至已经达到了一见面,就下意识甩的地步。
这让张海虾感觉受到了波及。
但令人欣慰的是,他感觉,海盐好像终于有些长大了,他好像开始学会了给人托底。
“老子就在这里,来抓呀!”
张海虾叹了口气,认命地跟着跑。
“那是你之前太过溺爱。”
今歌吐槽。
张海虾觉得,似乎,好像,也没有吧。
不过,总而言之,初遇时那个活泼开朗、热情大方、善良可爱的今歌,好像已经被张海盐带坏了
一点点。
张海盐大喊着冤枉。
“明明在我们正式认识之前,整天就能看见她踩着自行车撞人了,好不好?”
“今歌那是在抓小偷。”
“那她还在街边买糖水的时候,拿着东西诱惑人家小孩子,人家小孩子被她馋哭了,她还在边上哈哈笑呢。”
“那……那是……”
“哈哈哈,没话说了吧!”
张海虾只是觉得无语,怪不得这么久了都追不上今歌,这副嘴贱的鬼样子,能追上人,就怪了。
那时候的南洋,风很温柔。吹来的,满是树木清香,还有市井阡陌里,香甜的烟火气息。
三个人,就这么停停走走,走走,停停。
直到——
盘花海礁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