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盐觉得自己被人始乱终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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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盐跟张海虾,是南部档案馆派到南洋坝隆州驻守的两个探员,专门负责处理当地一些离奇神秘的案件。
犹记得,那是几年前,他跟张海虾刚来南洋上任的时候,接手的第一个案子——南洋邪神案。
他闯了一点点……小祸。
他跟张海虾在地洞下面被那邪神追得到处跑,好不容易逃出了洞口,他想着扔个炸药把那鬼东西埋在下面。
扔炸药,扔的时候好好的,扔到一半,洞口冷不丁跑出个姑娘来。
这姑娘眼瞅着还有点眼熟,他记得好像是在他们档案馆不远开了一家侦探事务所的,小到东家丢猫,大到西家死人,这姑娘都接。
虽然还没打过交道,但据街坊邻居们评价,本事挺大,破案效率贼高。关键是,人还热心仗义,看不顺眼的事,不收钱也会帮忙。
尤其是,听虾仔说,他们之前刚到南洋,人生地不熟的时候,这姑娘还顺手帮过他一回。
显而易见跟在这边挖洞的张瑞朴他们不是一伙的。
张海盐:▌°Д°;)っ。
你说,这事闹的,扔到一半的炸药,他也不能再收回来。
所以,在医院等人醒过来的时候,张海盐就十分老实。尤其是,见人一睁眼,端茶倒水的,十分地体贴入微。
这人长得本来就人模狗样的,也就嘴贱了些,不干人事了点,可这会儿装正经,老实下来的时候,倒真像那么回事。
今歌躺在病床上,眼前,是半弯着腰,温柔笑着端来一杯水给她的男人。
她眨了眨眼。
人长得不错。
能救人,那心地也还行。
那就是他了。
做侦探的,危险系数挺高,虽然她有个统子小侦,但那家伙太憨了,有时是实在指望不上。
这要万一,哪天这“救命之恩”应在个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身上,比如说那七老八十的,成了婚的……
就像前几天,运气不好,大路上的马突然发疯,她要不是自己躲得快,既躲开了发疯的马,又躲开了旁边好心拉她的商贩,差点就要跟人一个妻女双全的来上一段救命之恩了。
咦,到时她上哪哭去。
她又眨了眨眼,接过水杯,直勾勾地盯着眼前人。
“是你……救了我。”
“emm……,”张海盐欲言又止,满脸纠结,尤其是这猛地被这姑娘直勾勾地盯着。
今歌生得一副秾艳的长相,炸药爆炸时的碎片划伤了她的额角,束紧的长发披散,即便方才静静躺在病床上时,也是一朵盛放的,带着血色的危险玫瑰。
可当她睁开双眼,长相里的攻击性反而被遮掩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初升的旭日,是可以纵横驰骋于天地间的恣意与活力。
光是看着,就知道,她可以攀上悬崖,飞跃天堑,遨游四海。
被这样的一双眼盯着,张海盐有一瞬间,甚至都不知道该将手脚放在何处。直到,嘴里的刀片带来了些许疼痛,他这才点了点头,“对,但其实……”
他的话语被今歌打断,她又接着道。
“我记得恩人,恩人是南洋海事督办府半年前新来的督办员,张”
【张海盐。】小侦提示。
今歌:“张海盐。”
“恩人成婚没有?有未婚妻没有?有女朋友没有?”
“啊?!”张海盐被这突兀冒出来的问题吓得一愣,呆呆地连连摇头,今歌问了三个问题,他摇了三遍。
今歌开心了:“那我对恩人一见钟情,恩人能不能当我男朋友?做我未婚夫?跟我成婚?”
“啊?这……”原本只是被盯着耳根有些发红的张海盐,“轰”的一下,被这告白的接连三问,给炸了个满脸通红。
他下意识地就要拒绝,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老天奶,救命,干娘可没教过这些。
一家三口里,素来最不着调,最是嘴贱的张海盐,头一回发现自己居然还有这么笨嘴拙舌的时候。
“姑娘你……”
他试图挣扎几句,别的不说,这告白,也太儿戏了一点。
一见钟情……这……
不行,绝对不行,他张海盐是谁?那可是南洋海事督办府下绝密机构,南部档案馆的顶级精英探员,南洋第一快刀手。
怎么能被这么区区几句话给拿下?
“姑娘你这话说的!我都不知道你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年方几何,家中几口人几只猪几……”
怎么就跟他直接求……
陌生温热的柔软触感贴在了他的唇上。
亲?亲上了!!
张海盐瞬间瞪圆了眼,等理智回到脑子里的时候,整个人已经不知怎么跑出了病房,背直挺挺地靠在了冰冷的墙面上。
今歌笑着看人跑出了门,一转头,还有一个同样瞪大着眼,呆呆愣坐在病床旁边的男人。
好像见过。
前段时间,在杂货店里,店老板欺负这人新来南洋,结账时价格给人翻了一番,她还帮忙出头来着。
但名字的话,他当时怎么说来着?
小侦:【张海虾。】
行,她未婚夫同事,张海虾。
她自顾自地下了这定义。
“你好!”今歌挥了挥手,跟人打了个招呼。
“你好。”张海虾同样直愣愣地挥手回应。
今歌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病房门还是紧紧关着,没有动静,张海盐还没回来。
于是,她又问道。
“对了,我之前跑出来的时候,往洞里扔炸药的是谁?”
是那个活腻了的王八犊子二百五害老娘?
救命恩人有了,害命仇人也得找啊。
但这个问题,看张海虾的神情,似乎有些难以回答。
“……”张海虾回避着今歌投过来的询问眼神,目光游移,好一会儿之后,才终于开口回答。
他抬起手,指了指紧闭的病房门,“他。”
“他?”今歌顺着上了他的指向,同样问了过去,带着疑惑的语气,将他说的又重复了一遍。
“什么叫,他?”
此刻,今歌脸上因为心情颇好而带上的笑容,终于僵住了。
她像是有些听不明白中文一样。
什么鬼?
她问扔炸药的那个王八羔子,张海虾为什么指的是张海盐?
“炸药是……他扔的?”今歌的手指,同样颤颤巍巍地指向了门外。
张海虾好笑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就又见证了一场史上最快的移情别恋。
等张海盐磨磨蹭蹭地,终于进了门,他努力控制着上翘的嘴角,故作镇定地开口。
“这样,你既然喜欢我,我也不是不能给你一个机会。”
“但成婚……还是早了点儿。”
“我们还是先处个半年看看,要是合适的话呢,就……”
今歌沉着脸,没有接话。
张海盐看着她这模样,还以为她嫌这时间还是太长了。
“那……三个月?”
“……”
“最……最短一个月啊,我告诉你,我张海盐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再说了,这一见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万一太早让她得到手,认为他不珍贵,那可咋整?
“不用了。”
“?”
什么叫不用了?
虽然他也不是特别想要吧,但你这……这还没得到手呢,就不珍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