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弟!……青弟!……”
嫂嫂此刻的呼喊,像是也跟二人在床上缠/绵时的低语重合,随元青惊慌之下,急急地抽开身来,往后退去。
情急之时,护腕不小心勾住了今歌颈上的纱巾,随元青又退得太快,于是,纱巾被整个暴力扯下。
今歌痛呼出声,慌忙扔下弓箭,勾回纱巾,捂住了脖颈,却还是被随元青见到了脖颈上,那一闪而过的,紫黑色的掐痕。
随元青攥住了今歌的手腕,试图将之挪开,看清那被纱巾挡住的掐痕。可今歌却紧遮着不放,随元青不敢太过用力,生怕再次弄疼了她,两人僵持。
他低声试图劝道:“嫂嫂!”
“嫂嫂!你且让弟弟看看,你这颈上的掐痕,到底伤得如何!弟弟刚刚莽撞,扯到丝巾的时候,是不是又弄疼了你?你给弟弟看看,这般青紫,肯定很疼!”
随元青死死盯着今歌的脖颈,眼神里满是手足无措的慌乱与疼惜。今歌匆忙地遮掩之下,那纱巾,虽然遮住了大半的淤痕,却还是在角落里,露出了一角青紫的痕迹。
但今歌却是依旧不肯松开,甚至面色也开始变得难看:“随元青,你放手!”
“嫂嫂!”随元青却是不应,看着那痕迹,看着今歌的反应,甚至开始担心,她会不会其实遭受了更大的伤害,所以才小心遮掩,不敢与人说,更不敢让人为自己报仇。
光是想着有这样的可能,他的眼底就已经满是猩红,迸发出滔天的戾气与凶狠:“这究竟是何人所为?是府里还是外面哪些不长眼的东西?你放心跟弟弟说,我必将千刀万剐了他!也一定将这事情处理得悄无声息,绝不再让他人知晓半分!”
“跟你说?”今歌开始冷笑,她甚至无畏再遮掩,顺着随元青的力道,拿开了脖颈上遮掩的纱巾。昨日还只是红肿的肌肤,今日便已经呈现出了大片明显的青紫掐痕,光是看着,就觉得十分地触目惊心。
她拍开了随元青想要触摸探察伤势的手,问道:“跟你说什么?”
“跟你说,这是你好大哥干的,你肯去将你的好大哥千刀万剐吗?”
随着这话语的出口,今歌步步紧逼,而随元青,不可置信般地,步步后退。
“不!不可能!怎么可能?!哥哥不是向来爱重嫂嫂?”
这些天里,随元青将今歌对随元淮的折腾,都看在了眼里。也是如此,才能自欺欺人般地告诉自己,他拆散二人,真的是为了他哥哥好。
也是如此,他听到今歌的话之后,第一反应才会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又为什么不可能?”今歌嗤笑着反问道,她的手,缓缓抬起,抚摸向了随元青的脸颊。随元青顿时就僵在了原地,面颊绯红,不知所措,也更加得手足无措。
“随元青,你是不是喜欢我?你是不是爱我?”
今歌的这话一出,随元青的脑袋,瞬间又糊成了一团浆糊。原本昨天在今歌房外听到的话语,就已经让他不知所措了。如今,双目相对,近在咫尺,更是让他心跳如鼓,也让他,无法再次逃避自己的内心。
“我……爱你?”随元青呆呆地呢喃着,重复着这句话语。
他好像,真的……喜欢,或者说,爱上了自己的嫂嫂。
所以,这些时日,才会总是想着拆散她与大哥。不是因为担心大哥,仅仅只是因为他的那颗,想要时时刻刻靠近嫂嫂,独占嫂嫂的私心。
“对!我……爱你。”
想明白之后,随元青沙哑着嗓音开口,同时,抬起手来,覆上了今歌抚摸在他脸上的那只手。
“嫂嫂……今歌……我爱你。”
“对!你爱我。所以啊……”今歌没有挣脱,只是反握住了那覆盖而上的手,只是依旧望着随元青,温柔地重复着。
然后,眼睛里,溢出了满满的恶意。
“随元淮,他的亲弟弟,爱上了我这个嫂嫂,所以,他想要杀了我。”
她抓着随元青的手,按在了那青紫的掐痕之上:“你看呐,随元青,你哥哥,因为你,想要杀了我!你看这掐痕,随元青,你哥哥,因为你,想要掐死我!!!”
随元青的面容,瞬间就发白了。他不敢再碰上那掐痕,哪怕半刻。他的手,想要远离,却又像根本用不出力气,只能被今歌按在那伤痕之上。
今歌用力地摁着,此刻的神态,是激动的,是癫狂的。她的面庞,她的身体,整个都在剧烈地颤抖着,痉挛着,颤栗着。
甚至,摁在那掐痕之上的手,也在用力地按压,不住地抖动。大力之下,脖颈处的肌肤被划破,血线渗出。
“嫂嫂!”随元青终于清醒过来,他按住了今歌那双想要继续用力划破脖颈的手,按住了她的双肩,“冷静!你先冷静下来!”
“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
“嫂嫂,我会保护你!”
“我去跟大哥说,是我纠缠不休,是我无耻下贱,勾引嫂嫂,一切都是我的错,一切都与嫂嫂无关。”
“我……”
“当然是你的错!”今歌像是终于清醒过来,她狠狠挥开随元青那双按在她肩上的手,却又笑着:
“所以,青弟,你能将你的好大哥……”
“千刀万剐了吗?”
*
回院子的路上,贴身侍从结结巴巴地想要开口劝说。
原本世子爷还能跟今歌夫人保持些距离,只是时不时约人出去而已。谁能想,练会箭的功夫,两人就抱上了。
得亏周边的人不多,等他急急忙忙地将其他下人驱开,却又听到了后面的雷霆交流。
世子爷虽然没答应,但看看今歌夫人怒气冲冲离开之后,世子爷现在这魂不守舍的模样,之后还指不定真能做出些什么来?
这……这……再不劝劝,世子爷他们会怎么样,他不清楚。但自己这个做下人的,是肯定会被打死的。
“世子爷,其……”他大着胆子开口,“其实,今歌夫人刚刚的话,可能也只是一时跟大公子争吵,气急了才胡言乱语的。”
“咱们平日都看着呢,大公子对今歌夫人那般爱重,怎么狠得下心来下这般毒手。”
“可大哥……”随元青犹豫着,“嫂嫂脖子上的伤,也确实是大哥掐的。”
“世子爷,你不妨想想大公子最近戴的那面具。”侍从隐晦提醒着。
原本只遮着那烧伤伤疤的半截面具,现在已经遮着整个脸了。侍从原本就在嘀咕,这些天看今歌夫人骄纵的性子,再看看那脖颈上的伤痕,哪里还不明白?
这对夫妻,且互殴着呢。
世子爷呀,你可别看这今歌夫人脖子上的伤痕重,这大公子面具下面,还指不成得伤成个什么样子呢?
随元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