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长玉的母亲姓孟,名梨花,多年前同样的雪地,便是她将今歌挖出,带回了家。
孟梨花格外喜欢今歌,甚至,这份喜欢,最初时候,让年纪稍小些的樊长玉,都有些吃味。
今歌也曾疑惑过,这份偏爱的来源。
孟梨花:“你长得好看,我喜欢漂亮可爱的姑娘。”
今歌:……
长玉:?
孟梨花看着两人的表情,笑了好一会,两只手分别同时掐了一下两人的脸蛋,轻轻的,温柔地就如抚摸一般:“都是可爱漂亮的姑娘,也都是我家的。”
然后,再接着说话。她说话的时候,看着天空,那一天天气很好,阳光灿烂,风也很大,天上云朵飘来飘去。
“我姓孟,我是孟家这一代唯一的女儿。我父亲死了,可我还在,我的两个女儿还在,可他们却说……”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语调突然变得很是轻忽,就像她此刻看的那一团云朵。
“孟家,没了。”
今歌握了握她的手,长玉虽然不理解,但学着今歌的模样,握住了母亲另一只手。
孟梨花的手是暖的,温热的,却带着颤抖。
她回握住她们,又笑了笑。
“可今歌,你不一样。”
“你是不一样的。”
她救回的这个姑娘,是不一样的。她在这个姑娘眼中,看到了孟梨花。
所以,她不但收留了她,她还给了她一个家。
今歌,如今是官府记录在册的樊家人。樊长玉一时半会找不到适合招赘的男子,今歌可以。樊长玉觉得婚姻很重要,但今歌却觉得婚姻并不重要。
樊家人的好心,养出了宋家那两个白眼狼,却也留下了今歌这样一个好姑娘。
*
今歌她们找完赘婿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天色昏暗,风雪愈大,像春季里飘落的大团柳絮。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推开院门,抬头时,就看见院子里站着一人,雪花落满了他的肩头。
长玉:“言正?你怎么站院子里了?这多冷啊!”
他没有回话,只是静静看着樊长玉身后给她撑着伞的今歌,眸色沉沉。
良久,他才接着开口说话。但视线,却始终落在今歌身上,没有挪开。
“我听宁娘说,你……想要找人入赘,我,”他话还未说完,屋子里听到动静的长宁就跑了出来,整个人直接扑向两个姐姐。
“阿姐!姐姐!!”
他的话语,被整个打断,原本还听着他说话的今歌,目光已经落到了跑过来的小长宁身上。
而站在一边,挠着头,看着言正非得站在院子里淋雪,说话还磨磨唧唧的,有些嫌弃,却又不知为何觉得眼前气氛有些尴尬的樊长玉,顿时松了口气,俯下身来,将扑过来的长宁整个身子一把抱起。
“宁娘!今日在家,乖不乖啊?有没有听赵大娘跟哥哥的话?阿姐跟姐姐今日给宁娘买了许多好吃的,一会就拿给宁娘吃。”
“不用了,阿姐。”小长宁贴着樊长玉身上,摇了摇头,“我刚刚吃了晚饭,还不饿。你们呢,在外面吃过了吗?找好姐夫没有?”
小长宁一连串话问了很多,长玉也一个接一个的回答,“我跟姐姐在外面已经吃过了,至于姐夫,还没找好。”
“沈山他前段日子就已经娶妻了。”
沈山就是小长宁前面提到的那个县里沈哥哥,长相不丑,四肢健全,心性不坏,下雨天知道往家跑,父不疼母不爱,家中无拖累,符合今歌眼中赘婿的大部分标准。
可惜天生体弱,活不长久。
那边姐妹俩说着话,这边今歌见人没跑摔着,转回身来接着听谢征刚刚的问话,“你想说什么?”
谢征捏了捏袖子,刚刚上头的热血,因为小长宁的打断而冷却。却又在下一刻,因为长玉的回答,她没有找好,她没有招赘,那一瞬间的窃喜,恍若冲上云霄。
他不自觉咧起了嘴角,又听到今歌问话。
“我……”谢征脑子一瞬间空白,支支吾吾许久,竟学着小长宁来了一句,“我也是问,你出去招赘这么久,是不是饿了?”
今歌:“……没有。”
这时,那边话语还在继续。
长玉:“……不过,我们回来的路上运气不错,遇上个合适的,还说愿意入赘……”
原本还在开心的谢征:???
这话,你怎么不等我死了再说?
谢征险些一口气上不来,被这马后炮的话语,气死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