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生魔一直以为自己收了个好徒弟，天赋异禀，骨骼清奇，人也懂事孝顺。
尤其是跟那李长生相比，听说他稷下学堂收了七个弟子。那一个个的，吵的吵，闹的闹，装的装，作的作，完全看不出半点武学之人的沉稳霸气。
对比下来，就更显得自家这徒弟的珍贵可爱了。
当然，这是来天启之前的看法。
不知是不是天启的风水克人，不对，该是白晓堂跟李长生那两个狗东西克人才对。
来了天启之后，他这个徒弟是既不懂事，也不孝顺了。
他与李长生决战那晚，这徒弟突如其来的一番唱念做打，确实是将当时的他气得七窍生烟，毫无理智。
可后面冷静下来，回过头想想。
这倒霉徒弟，当时候恐怕就已经被那白晓堂收买了。当晚的那群人里，白晓堂的那个狗堂主绝对在里头。可恨他被这个“好”徒弟的一番话说晕了头，光顾着打李长生那狗东西，忘记打白晓堂了。
也不知自家这徒弟是被白晓堂里的什么人勾了心魄，明明也没在天启城里待多久，就能出卖起师父来了。
后来，他去问他，这徒弟还死活不认。非说是达成了什么交易，没有半点见不得人的关系。可再后来，他一问话，这徒弟，耳朵红得就不行。
但认不认的不重要，具体有什么关系的，也不重要。就凭这接二连三的造谣，他是非得抓住这白晓堂的堂主不可。
雨生魔咬牙切齿。
后来，他徒弟给他传了一个消息。说是白晓堂有意求和，愿意为他治好往日魔仙剑的反噬以作赔罪。
可雨生魔，自打持剑那日起，便从未有过这般憋屈的时候。对这样一个几次三番造谣他的人，让雨生魔弯下腰杆来，去受他的恩惠，雨生魔办不到。
他不肯应，即便是叶鼎之三番两次相劝，他也不肯应。
然后，他就收到了一封信。
准确来说，是一份话本子梗概，关于他和李长生的所谓恩怨情仇的故事。至于其具体内容，都不用人细看，光凭白晓堂的口碑，便可窥一斑。
雨生魔拿着信纸，还没来得及展开，送信人叶鼎之便已经躲到了屋外。
等沉浸式细看不到半炷香，手中的信纸便已经化成了齑粉。
“……久闻雨生魔因受功法之困，恐于半年之后离开尘世。故，拙笔劣作，以记阁下与李长生一生恩怨情仇，还望品鉴。”
“以白晓堂之名盟誓，必在阁下身后，使之文传于世，流芳千古。此身不灭，此誓不休。”
“白晓堂敬上。”
那一瞬间，雨生魔压抑许久的魔气，冲破了整个屋顶。
大门外，传来了叶鼎之视死如归的声音。
“师…师父，答应吗？”
叶鼎之当然没看过信封中的内容，只是今歌在将信交给他的时候，面上的笑容神秘莫测，还特地交代了，此信威力巨大，给人看时，记得躲远些。
叶鼎之不懂信，但他懂小老大这个笑容的含金量。
“答应。”雨生魔的回话，说得咬牙切齿。
能不答应吗？就看这信中的消息，若真是放任它发生，那雨生魔真的是死了都闭不上眼。
雨生魔便跟着叶鼎之上了慕云山，出乎他预料，不过，也可能是，那白晓堂堂主总算知道自己的不做人，有些心虚。出现在他面前，帮他治疗的，只有三个和尚，一老一少一童。
江湖之上，关于这位神秘的白晓堂堂主，倒并不是没有半点消息。只是众说纷纭，他远在南诀，更是打听不出个什么来。只知道，该是个女子。
既然是女子，那这三位，想来便不是。倒不是因为简单的男女之别，而是这位老人，是江湖上德高望重的忘忧老人。
再抛开凑数的小和尚无禅，这年轻和尚无忧，可能是为人过于的两面三刀，忘忧老人待其十分不客气。
想来，若本是女子，再如何，忘忧老人也不至如此……吧？
只是，出乎他预料，原本以为跟白晓堂那堂主有些情况的孽徒，到了这慕云山上之后，倒是一直跟随在自己身边，很少再往山下跑。
抛掉治伤时围绕在自己身边，但跟那孽徒没什么关系的三个和尚不说，难不成……
是他错怪了这孽徒，他这徒儿其实一直把自己这个师父放在心上？
然后，有一天，他听说琅琊王气势汹汹地带着一群人闯上慕云山。
雨生魔担心是叶鼎之的身份暴露，引来的麻烦，匆匆赶去。只见到一群人聚在房门口，有自家徒弟，贼和尚无忧，李长生那倒霉徒弟琅琊王跟百里东君。一群人，乱糟糟的模样，面上的神情，也十分严肃。
他只隐约听到风中传来。
“……百里东君，不要证据…，原因……”
“我…喜欢男子。”
“…俊俏”
然后，他就清楚地听到自家徒弟冲着百里东君开口。
“对，我也爱他。”
等等，这孽徒嘴里的他，是谁？
这在场几个人里，莫非有什么隐身了的女子不成？
雨生魔瞳孔巨震。
百里东君瞳孔巨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