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明妆从后方小径走来,正好听见武祯刚刚说的话,看着像是又要斗起来的两姐妹,她带着笑意冲在座几人施了一礼,“原来两位娘子已经知道了?”
“知道什么?”今歌问道,武祯跟无字书也有些困惑。
见几人如此模样,明妆当即解释,“是这样的,今日朝堂之上,御史台有人因昨夜如意楼之事弹劾三娘子,还又接连举出了三娘子近段时日内在差事上的怠慢。”
听到只是这事,今歌她们也并不惊讶。虽然刚刚二人聊天之时,都差点忘了昨晚上她还当众威胁要杀人的事儿。但弹劾而已,问题不大,今歌都习惯了。大不了,便是罚俸、反思、贬官三件套,老流程了,她熟。
不过说实话,今歌这些年虽然四处轮岗,但最熟悉的,还得是这像是在拿她刷kpi的御史台。
她只是又捏了块糕点,笑着问道,“那他们有没有弹劾崔家郎君对本大人的诽谤?”
要是没有的话,改天下午她可得去御史台那闹了。
明妆点了点头,今歌便满意了,武祯也跟着点了点头,不以为意道,“如此不就挺好了吗,还值得明妆你特地过来禀报?”
短短一天里,明妆居然跑两趟,真是吓了她俩一跳。还以为阿姐那边又有什么事儿,所以来找她们麻烦了。
明妆看着两人这副样子,叹了口气,说道,“可陛下不太好,朝堂上的好几位大人闲着没事,又拿这事在做文章,闹得陛下一下朝便去找了娘娘诉苦。”
皇帝拿今歌也是没办法,作为姐夫,要是他真因为这小事与今歌太过为难,他媳妇他女儿,必定得闹死他。何况,就是不说这层关系,单凭今歌的才能,他也不能真因为这小事动她呀。
可这姑娘是真能惹事,自打十年前她进入了朝堂,是真的一刻也不消停。六部里大大小小的岗位都快给她轮了一遍了,现在去哪,她都是个烫手山芋。
他拿她没办法,就只能冲着她阿姐哭了。
一听明妆嘴里的陛下冲娘娘诉苦,今歌便觉得不好,果然,下一刻,便听明妆继续说道,“所以,娘娘要奴婢来转告三娘子。”
明妆冲着今歌,肃了面容,“娘子若再不消停些,让人再从这刑部司主事的官位上踢了下去,娘子便收拾收拾入宫来做公主的师傅吧。到时候,一家子人,随便娘子胡闹。”
然后,在明妆话语说完的下一刻,今歌就变成了苦瓜脸。
要说下手之狠,针对性之强,还得是自家人呐。
这是随便今歌胡闹吗?这完全是皇后想着将今歌拴在自己身边教育啊!到时候,今歌教公主,皇后管教她。
而且,光是让人做老师,今歌就觉得这是一件可以说是天打雷劈的事了。
今歌:你看啊,解决这个问题很简单,从a到b,再从b到c就可以了。(简直完美.jpg)
公主:那为什么能从a得到b呢?(一脸清澈.jpg)
今歌:吧啦吧啦……吧啦吧啦……(手舞足蹈+用尽全身力气.jpg)
公主:不懂哎(眼睛转圈圈.jpg)
……
这样的画面,光是出现在脑海里,就已经让今歌感觉到了窒息。
立马老实了。
今歌:这刑部司主事,今儿个她就要做到天荒地老!
*
天色渐晚,在武祯缠着今歌,非让她也给她编一只竹猫时,梅逐雨终于来了。
暖黄色的落日余晖下,他一身藏蓝色圆袍,嘴角噙着笑意,眉目清朗,风姿卓绝。
今歌持着那只编好的竹鱼,立刻就迎了上去。她此时换下了昨晚的那身富贵装扮,一身类似于他们初见时的淡绿色齐胸襦裙,不过较之山上的利落,这条裙子的显然更加庄重大气一些。
无字书跟着武祯站在原地,他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身影,虽然有今歌之前的话语。可此时,光是这样看着,就觉得无比的刺眼。
女子脸上的笑容刺眼,那男子收到礼物之后抑制不住的惊喜,更是让人愤恨。
“我这礼物如何?”今歌迫不及待地问道。栩栩如生的竹鱼,就该配这有些呆板的梅逐雨。
梅逐雨看着被托到自己眼前的竹鱼,微凉的夜风之下,他此刻却像是透过竹片的缝隙,看到了竹鱼后含笑的女子。
“很好!”他说。也不知这词,形容的是眼前物,还是心上……人。
那日初见之时,看到那一地的草编,他就知道她的手艺很好。如今这显然更用心的竹鱼,自然是更好。
今歌不自觉地又笑了,她又用手将竹鱼放到了梅逐雨的脸旁。之前编这竹鱼时,她便想着主人呆呆的,那送他的竹鱼自然也要呆一些才好。如今,放到他脸边一看,一竹鱼一逐雨,神态果真神似。
今歌的眼底,如今满是对自己手艺的自得。
武祯看着这对就在大门口互相看着对方傻笑的男女,无奈叹了口气,终是走上前去招呼两人进去。
府中宴席已经备好,不过武国公府本来就人丁稀少,加上这三个主子都不是什么讲究的人,所以,此次的宴席虽名义上是庄重的答谢,却也不讲究什么虚头巴脑的俗礼,反倒更像是朋友之间的小聚。
今歌尽心地招呼着朋友,武祯明里暗里地问询着梅逐雨的情况,梅逐雨有些羞囧地应答,无字书则极少说话。
“我听小四说,梅郎君想要留在玄鉴司?这是为何?”武祯问道,她昨晚从梅四那边打听到了一些梅逐雨的情况。
这人做事倒真如他明面表现出来那般一板一眼。明明玄鉴司即将裁撤,像他这种还未曾上任,又在这长安城里有些关系的官吏,正是个脱身再换个部门的好时候。
可梅小四却说,梅逐雨还是想留在玄鉴司。甚至都没听劝阻,就直接上任了。下午她去玄鉴司的时候,还见着了他。这次蝠妖的案子,正好就是他在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