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珅收到天蕴的消息,眉头皱起。
“哥,怎么了?”光幕那头,唐斯问道。
“没事。”唐珅看着那条信息被自动处理后,才抬头,“这次比赛准备得如何?”
“挺好的。”
唐斯的回答明显没有曾经的底气。
唐珅道:“不用太紧张,尽力而为。况且,这个余好,确实很强。”
他话音刚落,那边唐斯就激动起来。
“哥!你终于相信我了吗?我以前就说她很强,家族里所有人都不信。”
唐珅点头:“你受委屈了,至少个人赛你和她不用碰面,先跟我说说她。”
唐斯一听他哥想知道余好的消息,那股倾诉欲便止不住了。
他细说了余好那离谱的防御力,模仿那让他做了许久噩梦的梆梆声,又重点描述了余好战斗中的精神污染,最后还把余好的饭量都吐槽了一遍。
把积压许久的憋屈全倒给他哥后,如释重负。
“哥,就是这样的。”
唐珅全都认真在听,微笑道:“唐斯,不管她如何强,这次你比赛注意些,特别是团队赛,不要太逞强。”
“好!哥,我绝对不逞强。”
唐斯使劲点头,保证不硬冲,甚至恨不得他哥当场和他签个协议。
两兄弟最后聊了两句,便挂断视频通讯。
唐珅的笑容瞬间收了回来。
以前心高气傲的弟弟被余好收拾过以后,没那么张扬了。
这其实对他来说,是件好事。
世界格局正在慢慢变化,他们唐家里人才辈出,迟早会有六席之位。
但现在最大的问题,他突破九阶靠的是少统的药,这药不是免费送的。
少统想拿唐家当刀使,他明白。
可,去杀余好……
他们唐家只是没权力,又不是没智力。
先不说余好的实力,单说她在神行国的分量,谁敢动?
就算自己真的能杀了她,到时候会引起什么动荡,少统难道看不出来吗?
镇守军总司?
那也得有命去坐。
唐珅静坐片刻后,低头,输入几个字:
【少统,我一定尽力。】
发送后,便不再管了。
目前他的位置,只能先拖延,事情怎么发展还不一定。
转过头,他继续看着另一个光幕里的直播画面。
余好还在接受采访。
永渡国记者问道:“请问你的实力是怎么来的?”
余好回答:“我没有实力,我只是比较擅长让别人看起来没什么实力。”
有记者在下边笑着说:“您真是太谦虚了。”
“害,被你发现了。”余好摆摆手。
“余好选手,大家都说您是本届世界赛的人气王,对此您怎么看?”
“我的人气也不是白来的,是靠闻鸡起舞的努力和夜不能寐的精神换来的,绝无水分。”
采访大厅气氛轻松,各国记者轮流提问,只有天印国那位从头到尾一声不吭。
有点没脸,也不服气。
赛前他准备的所有问题都是捧金家的,谁能想到金则会被绝灵体当拖把甩。
现在好了,他这样的资深记者要采访一个绝灵体,更窝火了。
可本职工作还是得做。
他只是在考虑用什么态度采访,要是态度过于友好,在天印国怕是有点难混。
要是态度差一点,又怕自己也变成下一根荧光棒。
眼看采访快收尾了,想到自己背靠金家,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余好选手,请问作为一名绝灵体,你认为你的胜利,是对千万年来灵能至上法则的颠覆,还是一场偶然的亵渎?”
话刚出口,满场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提问的天印国记者,对此人的胆量肃然起敬。
金则才刚从擂台上被抬下去,他就敢把这种话题往余好脸上怼。
这问题里,他不仅把金则的失败包装成了整个灵能体系的危机,危机源头还是余好。
一句话就把余好推到了整个世界的对立面。
记者们全在等余好开口,按照她赛前的火力,这位记者怕是要被骂到当场转行。
结果很意外……
余好没有暴跳如雷,反而看向那名记者,笑了。
“不错,终于问到正题了。”
“这位记者,世界的法则要是连我一场比赛的胜利都容不下,那它本身就不是法则,换个名,那叫偏见。”
余好的回答让很多记者意外。
他们原以为余好是嘴比脑子快的莽夫,没想到还能说出这么有深度的话。
天印国记者脸色看起来很差,但他心里踏实了。
只要余好不冲他撒泼,只要她愿意用文明人的方式接话,那他就不怕。
他擅长对付讲道理的人。
他继续提问:“那你觉得自己能代表F级吗?还是说,你只是个特例,你的胜利其他的F级能否复刻呢?”
他问完以后,心中得意。
余好的独特只是个体差异,其他F级能做到吗?
就算她站在顶峰,不过也是个让其他F级触及不到的另一个高层而已。
他认为这个问题能让余好语塞。
余好的确沉默了,只是……就沉默了一秒。
“我从来不觉得自己能代表所有F级。每个F级都是独立的个体,我只是走在最前面,替他们探探路。”
采访表面平静,但在场的记者已经嗅到了交锋的气息。
他们不插话,也想看看天印国记者到底准备了多少刁钻问题。
天印国记者听完余好的回答,眼睛更亮。
很好,又进入他的问答陷阱里了。他立即接话:
“你的意思是F级以后都会变得和你一样?如果每个F级都走到这一步,天赋者和F级之间的平衡被打破,万年秩序崩坏,冲突和战争谁来负责呢?”
这话一出,氛围从采访变成了开庭。
许多记者默默吞了口唾沫,往后移了移。
余好认真地看着那记者,语气警惕:
“你的发言很危险啊,把F级变强和战争联系在一起,你是觉得F级不该变强,还是在说世界不该给F级留位置?”
她不给记者半点插话的机会,继续道:
“对了,你是在煽动对抗《平权令》吗?世界议会全票通过的决议,你不认可,是在直播中公然质疑五国统帅的权威?”
天印国记者笑容一僵。
没想到余好竟然会用他的话术来还击,更没想到这么大个锅说盖就盖他头上。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脱口而出。
余好起身:“那你的举证呢?你怎么证明你的立场?刚才的回放还有呢。”
天印国记者有点慌了。
平权令一直都是个摆设,私下里谁不当它是张废纸?
可余好就抓住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谁也不敢捅破的点,对他进行审判。
真要追究起来,他那句话就是在当众质疑世界议会。
他额头冒出冷汗,还想再狡辩,只是嘴还没张开,余好的语言攻势就又来了。
“大家快看!无法举出反证,默认了!”
余好一边喊,一边满脸正义地越过采访桌,冲向记者席,一手就按住懵圈的天印国记者,将其双手反扣。
“警卫别愣着了,这个人已经承认了他藐视世界议会,影响人类和平,快带走审查!”
余好从指控到扣死罪名,中间只翻了个桌子。
这效率让周围记者全都看呆了,第一次觉得采访比擂台还危险。
他们看着那个天印国同行从咄咄逼人到满头冷汗,从记者席走到被告席,余好全程就用了几句话。
那记者勇敢提问的样子还历历在目,转眼被余好按在地上,五体投地。
警卫来了,城卫队也来了。
城卫署长让人将那名天印国记者带走,转头就站在门口,给自己临时增设了一个站岗位。
余好对着直播镜头愤愤不平:“看到没,反动分子来的,别学!正义虽迟但到。”
她想了想,还不放心:“不行,这人一看就不老实,我得去对质。”
说完就满脸正气地追了出去。
就此,采访结束,直播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