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好的话音一落,金则脸色陡然变沉。
他从小到大,还没人敢拿他的头发说事,更别说这个肮脏的绝灵体。
他冷笑一声:“不过就是个沙包,你觉得这样就能赢?”
余好认真点头道:“对啊,你跟个倒立的扫帚一样,也不强啊。”
“你闭嘴!”
金则刚稳住情绪,被一句话又直接点燃,胸口起伏起来。
“这就生气了?我才刚开始呢。”
金则不想再听余好任何一句话,手掌一翻,金系灵能凝成十几道锐芒,直轰向余好面门。
万众瞩目中,只打出一阵梆梆梆的声音,还有一阵神行国的欢呼。
余好拍拍灰:“你不适合站这里,我建议你去美发店上班,起码你头发看起来比你人有用。”
“你说你,比赛就比赛,脸拉得比你头发还长。”
“算了,来来来,看你忙了半天,我给你鼓个掌。”
说完她还真拍了两下,那两下掌声在擂台上格外清脆。
伤害没有,全是侮辱。
金则已经气得满脸通红,咬着牙全力维持仪态。
余好的嘴却没什么架子,滔滔不绝,她的词库里每句话都像有魔力,硬是把金则控在原地生闷气。
本来紧张的赛场,这会变成了从未有过的诡异对峙。
旁边裁判忍不住提醒道:
“比赛期间,请双方选手保持合理对抗距离及动作密度,不要停留在情绪交流层面。”
余好认真点头,态度很端正。
“对的,裁判有道理。”
于是她跑起来。
围着金则转,嘴也跟着一起转:“我这动作密度可以吗,跑着不耽误。”
裁判额头滑下一排黑线,生硬地点了下头。
她开始有点怀疑赛务署让她来这场对战的目的了。
八成是觉得她干了半辈子裁判,临退休前,让她看看世界的多样性……
裁判没说话,余好却停不下来,她指着完全不动的金则道:
“裁判,你看他消极比赛,藐视规则,完全无视你的指令,你快给他定个性,罚他分。”
裁判被这告状说得有点下不来台。
看向金则,示意他赶紧比赛,别再给人提供告状素材了。
金则已经受够了。
他是金家大少爷,是天蕴少统的发小,是六席候选。
此刻却被一个绝灵体围着圈地嘲讽。
他听到了神行国那边的欢声笑语和锣鼓声,可最难堪的,是天印国观众席上那片沉默,他能感受到那些人投来的目光里藏着愤怒,厌弃。
够了!
是余好逼他的,死了也活该。
瞬间,他周身灵能暴涨,长发无风自动,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从他身上陡然展开。
这股强大的灵能波动,让裁判都后退几步,惊疑不定。
数据王在解说台上猛地起身,惊呼道:“五阶!金则选手的灵能强度突破了五阶!”
可话音未落,她的语气又慌乱起来:“还在涨,六阶初境……六阶中境!还在涨!还在涨!这个强度……是、是真实的吗?”
她说得自己都不太敢相信,转头看向冯佩瑶。
冯佩瑶眼神里也满是诧异,但想到天蕴的那颗牙,依旧保持着沉默。
可旁边翻盘嘴只想展现自己的玄学,拼命奶余好:
“数据王你冷静,金则灵能波动确实震撼,但更让我震撼的是余好镇定的样子,我相信她有把握胜出!”
解说席分析半天,可现场没人听他们说话了。
金则灵压彻底覆盖擂台时,沉默已久的天印国观众看到曙光,全体起立,拼命挥舞着手里的小道具,呐喊起来。
“打她!打死她!”
“让她再也笑不出来!”
“金则冲啊!”
天印国的观众刚来劲,胡一帆就组织着大鼓和三重音呐喊队发力,声势瞬间扭转。
擂台上,余好停下了转圈,看着金则一副要变身的模样,摇摇头点评道:
“气势好足啊,就是前摇有点长,你这爆发的时间,够我给你剃光头了。”
金则不屑冷笑,不予回应。
余好不得劲了。
“怎么?你这态度,是不相信我的剃头速度?”
金则七阶巅峰的灵压从他身上完全展开,他从来没在人前亮过这个底牌。
但他不在乎了,他只想让余好死。
他居高临下地看了余好一眼,像在看尸体:
“回你的下水道,就凭你……”
话没说完。
余好整个人消失在他视野中……
不见了。
金则还没来得及反应,余好的声音已经幽幽地从他后脑勺传了过来。
“就凭我啊。”
随后,一只手狠狠抓住了他的头发。
金则瞳孔剧烈收缩,恐惧瞬间盖过了所有情绪。
更让他不敢置信的是,他的灵能消失了……
同一时间,整座赛场的灯光突然熄灭,巨型光幕闪了两下便黑屏了,空中的摄影球接连砸落地面,直播间同步断连。
擂台上的灵能护盾随之消散。
赛场上所有灵能设备都在这瞬间失灵。
万年以来,世界赛第一次发生这种级别的赛场事故,全场顿时惊呼起来。
冯佩瑶大惊失色,猛地起身就要去查看事故情况。
只是她刚站直,四周的灯光瞬间重新亮起,所有设备恢复运作,刚才的中断像是一场错觉。
还没缓过神的观众目光移回擂台时,画面比停电更让人脑子短路,他们竟然看到余好拽着金则的头发。
刚才还在庆幸恢复供电的人,此刻只希望比赛暂停。
冯佩瑶刚要动身去技术部,灵音环便收到后台消息,所有设备运行正常。
她暗暗松了口气,这次世界赛的意外实在太多,心力交瘁,好在没出大问题。
她看向场中的裁判,裁判不愧是老资历,确认对战的两人状态正常。
没有吹哨,比赛继续。
擂台之上。
金则和整座赛场的灵能同时消失,那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什么是恐惧,身体不自觉地颤抖。
余好从后面拽着金则的头发,缓缓探出脑袋,微笑地看着他:
“这位顾客,办卡吗?”
金则扭头,余好的脸近在咫尺,那双瞳孔里映着他发抖的样子。
渺小,可怜,像一只蝼蚁。
怎么可能……
金则呼吸急促起来,一个绝灵体而已。
他一定是在做梦,或者是中了幻觉。
都是假的!
他不停说服自己,可头皮传来了痛感,头发断裂的声音清晰入耳……
他慌了,慌得整个脸皮在狂颤。
来不及思考余好到底是什么怪物,认输!他只想认输,他必须认输。
就在他刚要张嘴的时候,一道红色锁链砸在他的嘴上。
让他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嘘,别吵。”余好提了提手里的头发,认真问:“带剪刀了吗?”
金则下意识里拼命摇头,眼中全是祈求。
余好叹息:“那没办法了,我也没带。”
说完,她手上用力,一把黑发落在她手里。
“发质不错,就是跟错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