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修仙界第一差评师 > 第309章 预估八成
预估,八成。

百丹阁立刻解释。

“预估栏,用于炉法调整。”

“不是对外的阶段结论。”

“不能与后来的样本库有效率混同。”

这一辩听着在理:预估嘛,本是炼丹时自家拍的一个数,用来调炉、改方;它跟后来挂出去当招牌的“八成有效”,不是一回事。

可郑直问的正是这一点。

他写:

“预估——如何,变结论?”

你说预估归预估、结论归结论——好。

那我问你:这一个炼丹时自家拍的“预估八成”,是怎么一步一步爬成了挂在坊市上、人人信的“八成有效”的?

陈槐把流程拉了出来。

预估,支持,旧异常,回炉。

回炉,生成,清火主样本。

清火主样本,支持,安抚,有效。

安抚有效,再写成,八成,阶段结论。

一圈。

很圆。

圆到没有一个外人插得进去。

预估养出主样本;主样本喂出有效;有效再坐实那个预估里早写好的“八成”。

头咬着尾、尾接着头——它自己转自己一圈下来,凭空就生出一个“八成有效”的铁结论。

柳青禾道:

“预估,若只是预估——可以用。”

“可它后来——变成了自己证明自己。”

“这,叫自我兑现。”

这四个字点得准。

我先赌你涨;再拿我自己的钱把你买涨;最后指着涨起来的价说“看,我赌对了”。

百丹阁这“八成”:先预估一个八成;再顺着八成造出一套数;最后指着这套自己造的数说“看,真有八成”。

它从来没被外头任何一个真病人验过。

“这一手在坊市里也有个说法。”柳青禾又添了一句,“叫自家人抬轿。”

“一顶轿子,抬的人、坐的人、看热闹叫好的人,都是一家的。”

“外头的人只看见轿子走得稳。”

罗清叶在一旁轻轻接了一句。

“医修里也有这毛病:大夫先认定自己的方是好的;病人但凡说没好——他就记一句‘病人不遵医嘱’。”

“方,永远对;错的,永远是病人。”

“百丹阁这八成也一样:数,永远对;说它不对的人——通通删了。”

杜契使道:

“丹道改良——必有预估模型。”

“可,用。”

“不可,反证事实。”

他退了半步,又守死一条:预估模型,炼丹本就要用,这不算错;可你郑直不能拿我一个内部的预估,去反推我有罪。

“预估可以用。”郑直答得干脆。

“用来调炉,用来改方,本台一个字不管。”

“可它一旦被引出去,替另一样东西作了证——那它就不再只是你炉里的一张纸了。”

“它进了别人要信的那本账。”

评议使看向样本库。

“预估栏——对主样本的校准效力。”

“临时,冻结。”

这一句落得很稳:预估本身留着不删;可它对主样本“校准”的那份效力,先冻住。

也就是说:从此刻起,这个“预估八成”再不能反过来给主样本背书、再不能替那套数撑腰。

自我兑现的那个圈,被生生截断了一环。

百丹阁席位一震。

这一震,比方才任何一次都实。

前头撤招牌、改结论,动的都是挂在外头的脸面。这一冻,动的是里头那套算法本身——从今往后,这条数再想漂亮起来,就得从头找真凭据。

杜契使张了张口,没有找到能挡的词。

“预估”二字是他们自己端出来的。端出来的时候,是为了说“这不算结论”。如今被人照着这句话冻了它的效力——冻的正是他们亲口说过“不算结论”的那一样。

薛观火第一次主动开口。

“冻结预估栏——会使主样本重算。”

铜楼里静了一瞬。

这是薛观火头一回不等人问,自己先开了口。

他说的是一句实情:预估栏一冻,主样本就失了校准的底,整座丙辰三炉的清火主样本都得重算。

可这句实情听在郑直耳里,却像一记闷响:薛观火比谁都清楚,这一重算会翻出什么。

郑直没有丝毫犹豫。

他落下三个字。

“那,就,重算。”

重算会惊动什么,郑直不怕。

百丹阁怕的恰恰是他要的:这座靠“预估八成”撑起来的主样本,一旦抽掉那根假梁、重新按真数去算,它会塌成什么样子,就让所有人亲眼看一看。

“重算要多久?”评议使问。

“若按真数逐项算,”陈槐算了算,“三日。”

“那就三日。”郑直说,“这三日里,凡引用主样本作结论的,一律标‘校准冻结中’。”

“不是拦着人用,是让用的人知道自己在用什么。”

青罗弟子听到“那就重算”,心口一热。

重算——这两个字在他听来,不只是一套数要重跑一遍。

是那些被“暂缓”“缓掉”“判成情绪”的声音、那十七个人、那些连名字都没留下的试服者——他们被从这本假账上刮下去的分量,这一回要一笔一笔重新加回去。

账一重算,人就回来了。

陈槐把重算的凭据栏理了一遍,理到一半停下。

“重算要用真数。”

“可这些年真数早被缓走了大半。”

“那就用剩下的。”郑直说,“剩下多少算多少,缺的写缺。”

“算出来的数会很难看。”

“难看就难看。”

郑直把笔搁了下来。

“一个难看的真数,好过一个漂亮的假数——难看的那个,往后还能一笔一笔补;漂亮的那个,补都无从补起。”

杜契使的袖中忽然响了一声,极轻的契纸脆响。

那声响,郑直没抬头;可他心里清楚:这一声,不是杜契使自己的。

是杜契使身后、那只一直没露面的手,隔着千山万水递过来的一个信号。

冻预估、要重算——这一下,显然惊动了比百丹阁更高的那一层。

铜墙的深处——丙辰三炉的火纹,又亮了一下。

像炉底有什么东西,被惊醒了。

齐墨握残剑的手紧了紧。

昨日她照火纹时也觉出过一次——那一次很远,像隔着山的一点热。

这一次近了。

“火纹无端自亮——炉里有活的东西。”

“一炉早该封死的旧丹,不会自己亮。”

“会亮的,是有人不想让它被重算。”

郑直望着那一簇无端亮起的火纹,心微微一沉。

主样本还没开始重算;丙辰三炉的炉底先有了反应。

仿佛炉里埋着的某样东西,听见了“重算”两个字,先一步惊醒了过来。

郑直在木板上慢慢落下两个字。

待,核。

预估八成的假梁,他已抽掉一根。

可他知道:真正压在丙辰三炉炉底的那样东西,还没露面。

重算这一声令下——惊醒的究竟是一炉旧丹的渣,还是那只一直缩在火纹最深处、等着这一刻的手?

不管是哪一样——郑直这一声“重算”,已经把它逼得不得不动了。

炉底那样东西,只要一动,它就得在这满铜楼的眼睛底下,露出一点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