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修仙界第一差评师 > 第037章 马长根作证
“宗门名声,能替周衡解毒吗?”

这句话落下后,戒律堂像被钉住了。

陆归山脸上的冷意压得更深。

他正要开口。

堂外忽然传来一声喊。

“我……我能作证!”

声音发抖。

不响。

却拼了命往里钻。

所有人回头。

马长根抱着一本旧小账,站在人群后面。

他个子不高。

背有点驼。

平日里见了丹房弟子,腰弯得比扫帚还低。

现在他两只手死死抱着账本,指节发白,脸白得像没晒过太阳。

戒律弟子立刻拦住他。

“公审堂前,不得喧哗!”

马长根被推得退了一步。

差点摔倒。

可他又往前挤。

“我能作证。”

“陶六的事,我在。”

许炉生脸色猛变。

陆归山眯起眼。

“杂役马长根?”

马长根听见他叫名字,腿明显抖了一下。

他怕陆归山。

怕丹房。

怕戒律堂。

怕了很多年。

怕到陶六被锁在屋里吐黑气时,他没敢撞门。

怕到后来那些名字一个个消失时,他只敢夜里点一盏小油灯,偷偷在破账本上记一笔。

可郑直刚才问,名声能不能替陶六活过来。

他听见了。

陶六不能活。

可陶六的名字不能再被写成调外务。

马长根抬起头。

眼睛红着。

“是我。”

戒律弟子又要推。

旁听弟子里忽然有人道:

“让他说!”

“刚才不是说个例吗?个例也得让人说清楚。”

“公审都开了,杂役就不是人?”

这句话一出,更多杂役挤到后面。

他们不敢喊大声。

但很多双手伸出来,扶住了马长根的背。

马长根站稳了。

郑直看着他。

没有催。

只说:

“陆执事,马长根是陶六旧案见证人。”

“也是杂役院试丹旧账保管人。”

“你刚说陶六是个例。”

“现在个例来了。”

陆归山冷冷道:

“私账不入公审。”

郑直道:

“那就先听人证。”

“人证若不可信,再验物证。”

他顿了一下。

“刚才三名证人,陆执事可不是这么拦的。”

堂外低声又起。

陆归山知道这话难压。

他挥手。

“让他进来。”

戒律弟子松开手。

马长根一步一步走进堂。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上。

他不敢看许炉生。

也不敢看陆归山。

只盯着郑直脚边那根红绳。

郑直被绑着。

却站得很直。

马长根忽然就没那么怕了。

陆归山道:

“说。”

“若有半句虚言,按扰乱公审论处。”

马长根喉结滚动。

“陶六……陶六不是调外务。”

堂内静了。

他抱紧账本。

“两年前,小比前七日,陶六被叫去丹房试丹。”

“回来的时候,他说丹香太冲,嘴里发苦。”

“当天夜里,他吐黑气。”

“左臂这里……”

马长根抬手,比了比自己的胳膊。

“一片焦黑。”

“他喊疼。”

“喊开门。”

他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哑了。

“我在隔壁。”

“我听见了。”

“可王管事说,谁敢开门,谁就替他试下一炉。”

马长根眼泪掉下来。

“我没敢。”

“我没敢开。”

“第二天,人没了。”

“册上写,陶六调去外务。”

许炉生厉声道:

“胡说八道!”

“两年前的事,你记得这么清楚?”

马长根猛地把怀里的小账举起来。

“我记了!”

那本账很旧。

边角被汗浸得发黑。

纸页不齐。

有几页明显被撕过。

马长根手抖得厉害,却还是翻开。

“陶六,春三月,小比前七日,试丹后吐黑气,左臂焦斑,后记调外务。”

他又翻一页。

“王满,秋九月,试补气丹后咳黑沫,三日后册上写染风寒。”

再翻。

“李黑子,冬十二月,试丹后眼白发灰,后记偷跑。”

再翻。

“阿顺,开春,试丹后满手黑点,后记回乡。”

每念一个名字,堂外杂役堆里就有人低头。

他们认识其中一些人。

有的睡过同一间屋。

有的一起抬过柴。

有的前一天还抢过半块干饼。

后来都没了。

没了也就没了。

杂役的名字,很少有人问。

陆归山声音森冷。

“一本私账。”

“你想写什么,就能写什么。”

“凭它污蔑丹房?”

马长根嘴唇颤。

他不会反驳。

他只是抱着账,像抱着那些人的骨头。

郑直伸手。

“账给我。”

马长根立刻递过去。

郑直没有翻太多。

他把账放在案前地上。

破铜牌贴住账皮。

一行光字浮出。

【杂役私账。】

【记录多名试丹杂役异常症状与后续册录不一致。】

【页角残留焦赤药尘。】

【撕页处残留银红印泥。】

【已被三星中评锁定,待复核。】

旁听弟子看不见所有字。

可他们看见铜牌亮了。

看见账本边角浮起一点点焦赤灰光。

郑直道:

“私账可以伪造。”

“药尘呢?”

他看向齐墨。

齐墨已经举起残剑。

残剑照到账本页角。

焦赤黄烟细细冒起。

不浓。

却和甲炉灰、小比药渣里的那条黄斑相似。

齐墨道:

“同类药尘。”

许炉生咬牙。

“杂役在丹房附近做活,沾点药尘有什么稀奇?”

郑直点头。

“所以还要看撕页处。”

他翻到账本最后。

几页被撕得不齐。

撕口处,有一点很淡的银红。

之前在废炉房光线暗,只能看出印泥。

此刻戒律堂灯火齐明。

残剑一照,那点银红竟像活了一样,沿撕口浮出一小道细痕。

不是普通朱砂。

银在里,红在外。

像某种契印被强行撕断后,留下的半截尾巴。

赵铁嘴从人群里探出半个脑袋。

“哎。”

“这颜色眼熟。”

陆归山目光刺过去。

赵铁嘴立刻缩了缩。

但嘴没停。

“白石坊百丹阁外供印泥,就爱银红双层。”

“说是能防私拆、防换批。”

“当然,我只是个卖消息的。”

“不保真。”

他越说不保真,堂外越有人信。

因为前面外供契印粉,已经在小比药渣里照出来过。

郑直看着那道银红光。

心里那条线更清晰了。

杂役试丹旧账。

小比丹药渣。

母丹火纹。

百丹阁外供印泥。

不再是几件散证。

它们开始互相咬住。

陆归山沉声道:

“赵铁嘴,你若再扰堂——”

郑直打断他。

“陆执事。”

“账本撕页处为什么会有百丹阁外供印泥?”

陆归山没答。

许炉生也没答。

残剑光下,那道银红印痕越来越亮。

像一只藏在旧账里的眼睛,终于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