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刷了一会儿，把手机放下了。他倒没有太意外，这首歌在他原来的世界里就是一首传唱度不错的民谣，旋律和歌词都经过了市场的检验。
再搭配苏牧故事感的声音，放在这个文娱产业贫瘠的世界，火是正常的。
“牧哥，你赶紧把视频发到自己抖音上啊！”罗毅也凑了过来，头发还滴着水，“节目组发的视频热度再高也是给节目组引流，你发到自己号上，粉丝才是自己的。”
罗毅本来就是小有名气的艺人，他对流量这一块很敏感，在他看来参加节目本身就是为了热度，他自己也是为了热度才愿意来救场参加恋综的。
刚才经纪人给他发消息说他表现的不错，已经给他安排了相关热搜词条，让他转发节目里的抓拍高清照，然后再和汪小绮深度捆绑一波。
他本人是对汪小绮有好感的，也愿意跟对方深度捆绑，乖乖听经纪人的话，也涨了一波粉丝。
苏牧上辈子都已经混到了娱乐圈的资本，当然是对流量变现的门道轻车熟路。
他点开抖音，在看到右上角的粉丝数时，还是手指顿了一下。
七十三万。
他上次看的时候还只有二十多万，这才两天，涨了五十万。
他点开主页，最新一条动态还是节目组强制转发的那条宣传片。
评论区已经涌进了大量新留言。
“从热搜过来的！”
“听说你会唱歌还会写歌！发一个看看！”
“本人比视频里还帅，真的假的？”
“你是不是节目组找的托？”
苏牧点开周野发他的那段高清视频，编辑文案的时候想了一下，最后只打了一行字：
“闲来无事，唱了一首。歌名叫《世间美好与你环环相扣》。”
点击发布。
他发完之后把手机放回枕头边，没再看后续数据。
周野还在旁边兴奋地翻着评论区，嘴里念念有词，“牧哥你这下真的火了，过不了几天你抖音粉丝数肯定要超过我了，我可是苦苦经营了好几年才有的几百万粉丝。”
罗毅在旁边笑，“你那是游泳博主，人家现在是原创歌手，不能比。粉丝群体不一样。”
“错，我是游泳和颜值双料博主。”
“对对，你是双料博主，明天去海里游一圈，再把你的腹肌胸肌一露，保准能超过苏牧的热度了。”
周野坏笑两声，“罗毅，你没少用这招吸粉吧！”
赵禹辰和陆景琛一直没说话。
他们严格意义上说，也属于素人，只是颜值比较高，在自己的领域很有名，又经营抖音账号，有百万粉丝数，所以被节目组挑中参加《我的偶像男友》。
陆景琛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翻了两页，但视线好像没落在书页上。
赵禹辰侧躺着，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枕边，看不出是在休息还是在想事情。
苏牧没有刻意看他们的反应。他把手机放到枕头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热度来得比他预想的快。
但他心里清楚，这还只是开始。
一首歌能带来的关注是有限的，如果后续没有持续的内容输出，热度很快就会退潮。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节目里的曝光转化为自己手里实实在在的东西：粉丝、版权、后续的合作机会。
他还没想好现在要用什么身份作为主业赚钱，但肯定是要吃娱乐圈这碗饭的。
苏牧以前就是在娱乐圈混了十几年，现在也只能靠之前的本事营生。
他闭上眼，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后续的安排了。
同一时间，节目组的临时办公室里。
姜梅刚回到酒店房间，手机就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归属地标注着“京都”。
姜梅点了下接通电话。
“您好，请问是姜梅导演吗？”
“嗯，我是。你是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速不快但沉稳干练。
“您好姜导，我是未来音乐的市场部总监，伍新华。冒昧打扰了，我们想跟您打听一个人，您节目里的幸运嘉宾，苏牧。方便提供一下他的联系方式吗？”
姜梅没有说话，靠在椅背上，把手机从左手换到了右手。
她知道未来音乐。华国第一梯队的的音乐公司，捧红过不少一线歌手。
这种级别的公司主动找上门，说明苏牧那首歌确实引起了业内注意。
也不奇怪，今天苏牧的词条一直在热搜上挂着。
“伍总监，”姜梅开口，语气很客气，同时很官方，“苏牧是我们节目的嘉宾，按照节目规则，嘉宾的个人信息原则上不对外提供。您如果有什么合作意向，可以通过节目组商务部门正式沟通。”
伍新华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姜导别误会，我们只是先问一下。这首歌确实写得不错，我们想跟作者聊一聊，看看后续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我理解。但苏牧目前还在节目录制期间，按照合同规定，他不能私下接触任何商业合作。您如果有正式的合作提案，可以通过官方渠道递交给节目组商务部门，我们会转交给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伍新华的声音依然客气，“好的，那麻烦姜导了。”
“不客气。”
电话挂断。姜梅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屏幕暗下去，没有马上移开视线。
她刚才的话不完全是推托。
苏牧的合同里确实有关于商业合作的约束条款，但那条款的弹性很大。
如果节目组同意，他可以接合作；如果节目组不同意，他就不能接。主动权在节目组手上。
姜梅在犹豫。她当然知道苏牧火了，对节目只有好处。
但她担心两件事：第一，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后面找上门来的公司会越来越多，一个接一个的电话和邀约可能会影响苏牧在节目里的状态，也影响录制进度。第二，她不确定苏牧这个人会不会飘。她见过太多素人一炮而红之后心态失衡的例子，采访迟到、录制摆架子、提各种要求。如果苏牧也变成那样，她整个节目的节奏都会被带乱。
她靠在椅背上，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又放下。
“再看看吧。”她自言自语了一句。
窗外的海面上，夜色深得像一块墨色的幕布，远处有几艘渔船的灯在海上缓缓移动。
姜梅收回目光，又拿起手机，翻到苏牧的抖音主页看了一眼。
七十四万粉丝。
她看着那个数字，手指在屏幕边缘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把手机放下了。
宿舍里，苏牧已经闭上了眼睛。
旁边的床铺上，周野还在小声念叨着“牧哥你粉丝又涨了一万”，罗毅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你别看了快睡吧”。
灯被关掉了。
黑暗中，苏牧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但他没有看。
他把手机翻了过去，背朝上扣在枕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