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宴时带着人找到了姜见微手机最后落下的位置。
一行人看着这里的环境,地上还残存着血迹,傅宴时的神色变得越加不好,整个人的气场冷冷的。
保镖们自觉的保持着沉默。
傅宴时此时很后悔。
他就应该对姜见微再多一层保护的,再多一些注意力,不要怕姜见微生气,不然也就不会连姜见微出来都不知道了。
“老板,夫人应该离这里不远了。”
寻常人的体力有限,手机最后的位置留在这里,按照推测,姜见微离这个位置也不会很远。
眼下是白天不是夜晚,他们搜寻的难度系数没有夜晚那么大,对寻找姜见微,充满了信心,看自家老板的紧绷,出声安慰道。
都有一些害怕这样的傅宴时,将自己崩的太紧了。
“不管在哪里,都要找到她。”
傅宴时现在只执着于尽快的找到姜见微,不想听见其他的。
另一边的姜见微,她一边安慰着自己坚持一会儿,一边观察着附近,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的时间,只知道从刚开始的微微光亮到现在已经是烈阳。
因为树林的茂密,她倒是也晒不到太阳,却知道眼下应该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
手臂上的血迹因为衣服的包扎已经止住,额头却是越来越烫,她的脑袋昏沉的更厉害,姜见微现在只想能够立马睡过去。
她一直坚持着,坚持到又过去了一段时间,听到了林间传来搜救队员急促的呼喊。
她很想大声地回应着呼喊,最后发出的声音细弱蚊声:“我在这!”
如今听到呼喊,找寻她的人想必也就在附近了,姜见微的心一下子放松了下来,精神不比那么紧绷,看到附近的环境变得模糊起来。
傅宴时则是发现了姜见微,他大步冲上前,一眼看见石缝里虚弱蜷缩的她,就这样静静地靠在石头上,显的虚弱不堪。
姜见微迷迷糊糊抬眼,模糊视线里对上傅宴时慌乱通红的眼眸,紧绷许久的心神骤然卸下。伤口的疼、高烧的眩晕一同涌上来,她来不及说一句话,眼前一黑,直直昏了过去。
“见微,见微,醒醒,别睡。”
哪怕没有多少急救知识的傅宴时也知道这种时候姜见微的昏迷不是什么好的事情。
原本放下来的心在刹那间变得恐慌起来。
跟在傅宴时身后的专业急救人员立马上前查看姜见微的情况,傅宴时此刻哪怕不放心也只能将姜见微交给专业的人。
他不能因为自己反而耽误了姜见微。
医生好好的给姜见微检查了一下,让人将姜见微抬到了担架上。
“傅总,夫人的昏迷是因为高烧不退,身上还有皮外伤,现在需要立马回去到医院。”
“走!”
傅宴时担忧地看着躺着的姜见微,他多么希望姜见微现在能够起来和自己拌嘴,而不是虚弱的躺着。
姜见微陷入沉沉的昏睡,高烧未退,意识浮沉在半梦半醒之间。
她不知道自己是醒着还是睡着,只觉得自己陷入了一段回忆之中。
那时因为姜家面临危机,刚嫁给傅宴时不久。
彼时的傅宴时清冷疏离,寡言淡漠,周身永远隔着一层生人勿近的薄冰。两人的婚姻看似体面,实际上连相敬如宾都做不到,傅宴时的心思永远在钟云栖的身上。
在一个深夜,她毫无征兆发了一场高烧。
她独自蜷在偌大的婚床上,浑身滚烫,头痛欲裂,这时的她不被傅家人喜欢,面对傅母针对,傅家的佣人对待自己的态度可想而知。
姜见微以为自己会一直烧着,会烧成一个傻子都可能。
直到她迷迷糊糊看到了傅宴时的身影,那时候的她都怀疑自己看错了。
他不知何时归来,察觉到房间里异常的寂静,伸手一触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眸光骤然一紧。
从前永远沉稳冷淡的男人,那一刻没了半点疏离。他二话不说,俯身将虚弱无力的她打横抱起,驱车连夜送她去了医院。
整夜,他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却寸步不离守在病床边。
那是姜见微第一次窥见傅宴时的温柔。
也是那个彻夜守候的夜晚,冰封在她心底的防线悄悄裂开一道缝隙。她第一次觉得,这个世人眼中冷漠矜贵的男人,从来都不是真的不近人情,也是那一刻,她悄悄对他动了心,悄悄埋下了满心缱绻的情愫。
若不是见过傅宴时这个时候的温柔,她也许不会动心,也就没有了后面的伤心难过存在。
过去的记忆慢慢的变得模糊。
眼皮轻颤,姜见微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消毒水的味道漫入鼻腔,暖白的灯光柔和地洒落在眼底。
视线慢慢聚焦,床边坐着的男人,赫然就是傅宴时。
“你怎么在这里?”她刚醒来,脑子还不是很清楚,昨天的记忆还在慢慢的苏醒。
姜见微只见他眼底布满红血丝,下颌紧绷,眉眼间是遮不住的疲惫,整整一夜未合眼的狼狈,清晰可见。
她慢慢的才想起来昨日到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
“见微?”
傅宴时第一时间捕捉到她睁眼的动作,沉寂灰暗的眸子瞬间亮起光亮,极致的担忧褪去,涌上滚烫的、失而复得的欢喜。
他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压抑许久的颤抖,立刻就要起身:“你醒了!我马上叫医生过来检查!”
话音未落,姜见微抬手,撑着虚弱的身子,微微起身。
她不顾手臂尚未愈合的伤口,不顾浑身酸软无力,微微倾身,伸手牢牢抱住了他。
“傅宴时,你是不是个傻子。”姜见微突然有一些难过。
自己分明一直想要和他离婚,两人分明可以分开,都不用互相折磨对方,为什么要一直彻夜守着自己,把自己熬成了这般模样,让人心软。
温热柔软的身躯贴进他微凉的怀抱,动作轻轻的,却无比坚定。
傅宴时浑身一僵,所有动作骤然停滞,胸腔剧烈震动,一颗悬了整整一夜的心,终于稳稳落回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