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玉心里很乱,她摸了摸脸颊,微微的发烫,心跳仍旧不止。
细白的手指撑着额头,铺在白色单衣上的乌发尽数落到身前,她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后背有了一层薄汗。
有一瞬间想过要不要和裴循说实话,可在那间客房里裴岐自己说他中的是催情香,如果她和裴循说二弟只是抱了抱她又吻了她的脸颊,他会信吗?
素玉沉沉闭了下眼,看着地上的地毯又有一瞬的失神。
她根本不敢赌。
这般失神不知想了多久,素玉听到外面传来些动静,盼夏也在门外和她说是桃酥回来了。
素玉一下又有些激动起来,桃酥径直跨进来又掩上房门,看到素玉完好无损的站在床榻前面的时候也是一瞬间热泪盈眶哭了出来。
“夫人……”
“夫人没事吧?夫人受伤了吗?”
素玉上前左右看了看她,声音也有些颤:“我还好,你没什么吧?”
桃酥飞速摇头,声音惊恐:“奴婢那时候还好端端和公主府那个丫鬟站在房门外瞧着您的,不知道怎么下一瞬就被人打晕了。”
“刚刚也是二公子叫人先送我回来的。”
听到裴岐的名字素玉脸又微微一白,直接拉着她又走到房间最里面才压低声音道:“是有人要陷害我,二弟还被人下了催情香,只是二弟没多久清醒过来了,我这才先离开了公主府。”
“催……”
桃酥一听到催情香三个字立刻小脸煞白,还好素玉及时捂住了她的嘴,没叫她将这三个字说出来。
“旁的都没什么,二弟也并未怎么我,可你快帮我瞧瞧这腰上。”
桃酥依言低头去看,素玉一掀开白色单衣露出腰间雪白皮肉和深红掌印,桃酥又一下骇得捂住了嘴。
“这是、是……二……”
桃酥脸色慌了慌,支支吾吾也不敢说出二公子几个字,心里也从未起过这样强烈的惊骇。
这要是让大公子知道今日的事,桃酥根本想都不敢想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素玉也疲惫地吐出一口气:“遮掩也不好遮掩的,你再用力掐我几下,等到夫君回来便只能说是不小心伤的。”
桃酥一下明白她是不打算和大公子说今日的事的,她这会心里也乱,支支吾吾道:“可夫人还怀着身孕,奴婢、奴婢怎么敢……”
素玉流下泪:“没别的法子了,先这样吧,待会再叫人去请大夫。”
她也不想这样,可裴循几乎每晚睡觉都会环着她,将胳膊搭在她的腰上,只要掀开里衣就能看到那掌印的。
桃酥依言照做,抖着手在素玉侧边的软腰上捏了几下,素玉让她再多用些力气,桃酥愈发白了脸,也的确是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了。
一盏茶后桃酥就推开房门,神色惊慌:“世子夫人今日在公主府不小心撞到了假山,回来才瞧见已经愈发严重了,快!快去请太医过来!”
守在廊檐下的盼夏和染冬齐齐一惊,顾不得什么,忙不迭出去请太医了。
太医来过之后把了脉,好在是没有伤到肚子里的孩子,但素玉今日忧悸过度,太医还叫人给她熬一碗安神汤药过来。
裴循回国公府的时候是恰好和往外走的太医打了个照面的,知道素玉在公主府受了伤,一下便直奔衡山院了。
推开房门看到心心念念的人靠在一边软榻上,身上搭着薄被,垂下眼眸怔怔看着一处发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裴循明显能感觉出她的精神不大好,攥住了她的手时亦发现她的指节也透着凉。
“怎么就不小心撞到的?让我瞧瞧伤。”
素玉脸色发白,眼睛里神采也不如往日,听了他的话犹豫了一下还是掀开了里衣给他看了一眼。
烛火明晃晃的照在那通红上,只这一眼裴循的眼也红了。
素玉低低道:“我也只是瞧公主府假山边有树花儿开得好,没想到脚下不稳就磕上去了,当时还没觉得什么的,回来就疼的有些受不住了。”
“但你放心,太医来看过也开了安胎药,孩子都没事的。”
裴循也只看了那一眼便不忍看了,看着她含着水色的一双眼低低道:“我如何在乎的便只是孩子了?你明明知道我更在意你的。”
如果是往常素玉听了这句话会觉得羞涩,可今日她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愧疚。
她一颗心在胸腔里惴惴不安,总觉得要出事情。
他又抓住素玉的一只手,另一只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俊美的脸上全是失神,眉目深邃:“怎么又不理我了?”
素玉一下紧张起来,喉间一梗道:“只是觉得我都这样大的人了,怎么总会出这样那样的事。”
裴循轻笑了一下:“谁规定什么时候便不能受伤了,只是我心里记挂你,看到你这般难受就觉得自责罢了。”
听他这样说,素玉心里更难受了。
她在心里低低地道了句对不起,有千万种愁绪压在心头,几乎让她喘不上气。
裴循也只当她是腰间难受,沉吟着道:“我后头两日还是告个假,好好在衡山院陪你,我原本也不放心你的。”
他又俯身将她抱在怀里,动作里说不出的温柔小心。
素玉这两日也当真需要他陪的,闻言也只靠在他怀里“嗯”了一声。
……
后面裴循在衡山院的这两日,素玉都在养腰间的伤,因着裴循不让她轻易下榻,素玉几乎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裴循越对她好她就越愧疚,有一瞬间看着他的眼睛几乎想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的。
她心里其实知道裴循多半会信任她,只是每当她设身处地地想了一下,都觉得信任归信任,怕是也会成为横亘在她和他、还有二弟中间的一根刺。
每次想到最后都还是觉得,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便是最好的。
裴循如今照顾她几乎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衡山院上下都看在眼里,素玉腰间的印子也在慢慢消退。
后面裴循照常上值后,素玉几乎将裴岐婚事的大小事宜尽数交给了下面的管事。
便是去乐寿堂请安说话,她也是刻意避开裴岐过去的时间的。
原以为裴岐应当也是要躲着她的,没想到素玉这日从乐寿堂出来走了一段路,还是看到了刚好等在路边的他。
素玉下意识转身就想走,又觉得太过显眼,肩背都是僵硬的。
裴岐也看了过来,低低道:“嫂嫂,我有几句话想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