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若柳的事裴循和素玉都觉得告一段落,衡山院也终于安静下来了。
最高兴的也莫过于几个下人,主子相安无事气氛融洽,他们跟着做事也尽心,都已经出了年节了裴循一个高兴还又给每人发了赏。
乐的几个人几乎是合不拢嘴。
今日一早素玉还没睡醒,裴循倒是照旧早早起了身,只是今日休沐,原也是打算在衡山院陪素玉的,过了一会儿就听牧笛来报说是裴岐过来辞行了。
裴循走到外面一手搭在他肩膀上,挑了眉道:“我怎么记得你应当前几日就该走的?这是又拖到了今日?”
已然收拾妥当的裴岐滞了一下,跟着笑道:“前几日比较担心兄长的风流韵事,如今看到兄长已经解决了,自然这才放心了。”
裴循笑骂了一句,自然觉得他是在开玩笑,刚好素玉也没醒,就一路将他送到了国公府门口。
裴岐跟在他后面,离开衡山院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
正房下还有下人守着,应当是还没睡醒。
如今事情解决了,应当是不会伤心了,风寒估摸着也该好透了。
“一个人在军中要照顾好自己,下次再回来也该上心自己的终身大事了,我倒是不急,只怕有的是人要催你的。”
裴岐摸了下鼻子:“自是没有兄长效率快的,怕是少不了要挨骂了。”
这效率能不快么?原先一直都不想成家的,没想到成亲没几个月孩子都生下来了,还一生就是龙凤胎。
两兄弟都笑了一下,一直目送着他走远裴循才转身回了衡山院里。
他回到卧房里的时候,素玉已经有点要转醒了,他摸了摸人的脸,见人睁开了一双惺忪的秀眸,心里有一阵说不出的满足。
又将人捞起来,一点一点给人穿衣裳,动作间都是说不出的周到体贴。
“今儿怎睡到这么晚?我都将二弟送走了回来你才刚醒。”
帘帐被拨到一边,素玉掩唇打了个呵欠才睁开眼看他,语气埋怨:“也不知道是谁昨夜不让我睡的,你知道是谁么?”
裴循无辜眨了眨眼:“是谁?我可不知道,反正我对我夫人再好不过的。”
素玉几乎要翻白眼,又想到他刚刚说的话:“二弟是今日走的?”
好像过完年节都快一个月了,这几日在府里也没有遇上,她还以为人早就走了。
裴循随口应了一下:“应当是军中不忙吧,不必管他,下次回来又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素玉也不甚在意地点点头,任由裴循给她换好了一身衣裳。
如今他伺候起自己倒是得心应手的,不管是起身还是沐浴都信手拈来了,给自己挑了一件蓝粉色的衣裳,宝蓝的褙子袖口和裙裾是粉色的,裙边上还绣着牡丹,娇艳又惹眼。
用完早膳以后二人去院子里消消食,回来后裴循就将人抱在怀里一同躺在窗边小榻上,拉着她要读书给她听。
窗外的暖风吹在已经开始抽条的桃花上,等再过一两个月就能有桃花瓣吹到窗户上,会是极美的画面。
素玉的心也在这样的场景里静下来了。
裴循又将她拉近靠在自己温热的胸膛里,拈着一颗樱桃送到她唇边,素玉张口就咬了下来。
“甜么?”
素玉听到头顶上传来一道磁性的声音,一下子便警惕起来,生怕他再像上次甜瓜那样要找借口非礼她。
裴循看着她这个样子也笑出来了,胸膛一震一震的,仿佛十分开怀。
他瞧着她的样子,黛眉低垂,长睫轻颤,像是有些使性子的娇气人。
下一颗樱桃在他指尖悬了许久,见到人始终警惕不答的样子,裴循到底自己咬过又掰过她的下巴给她喂了进去。
“嗯……果真是甜的,看来是甜到我夫人都说不出话来了。”
素玉喘了两口气,低低骂他无耻,那双湛湛眸子便别在一边,像是再也不肯看他了。
裴循却觉得人这样可爱得紧,又哄了哄便和先前一样了。
素玉因为昨晚被他拉着胡闹,今日也不想动弹,身上总是有两分疲懒。
正懒洋洋听他读书的时候,外面就传来一个婢女的哭嚷声,素玉觉得声音陌生,也听不出来是谁,就叫桃酥去看看。
桃酥回来得很快:“是表姑娘身边那个丫鬟呢,说是表姑娘想见大公子,奴婢已经将人打发了。”
素玉想了半天也不记得那丫鬟的名字,更不知道俞若柳这样的还有什么话要同裴循说。
左不过还是些不死心的念头。
裴循似乎也觉得有几分被打扰了,脸沉了沉,对上素玉的目光又瞬间柔和下来。
“不必管她,我是再不想见她的。”
素玉点头,自然也再不想这桩事没完,隔了一会还是仿佛听到了俞若柳的声音。
她心里已经有点咂舌了。
如衡山院这般大,没有裴循允准俞若柳不可能进来的,便是在院子外撒泼了,一定要这么引人注意么?
即便她还能有一门亲事在等着她,但也真不怕老夫人彻底厌弃她从此再也不管么?
裴循也是忍无可忍,直接吩咐了牧笛将人丢回了明月轩去。
原以为这下是彻底耳根子清净了的,没想到下午的时候俞若柳就跟在裴老夫人身后有几分气势汹汹地来了衡山院,衡山院的人也是不拦老夫人的,这就叫她们进来了。
刚刚午睡完的素玉几乎是一头雾水,不明白又是发生了什么事了。
裴循脸色也不好看:“祖母这是又要做什么?”
裴老夫人脸色也有些阴沉,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俞若柳,慢慢道:“若柳这丫头上午来过衡山院,说见到两个小丫鬟在往树下偷偷倒避胎药,正是你这好媳妇身边的丫鬟。”
“孟氏,你可有什么解释?”
素玉整个人愣住了,看到裴老夫人眼底有了冷色,又看到俞若柳眼神有些挑衅和幸灾乐祸,越发觉得摸不着头脑。
“老夫人说的什么避胎药?孙媳是从未用过那等东西的。”
俞若柳像是一下抓住她的把柄一样指着她大声道:“你还狡辩,是我和绫香亲眼看到的,那两个丫鬟就将药渣子倒在了外面的桃树下面。”
“我和绫香觉得不对这才拿了一点回去找了大夫,大夫也说那是避胎药,女子用多了便会不孕的!”
她有些不甘地看着脸色越来越沉的裴循一眼,鼓足勇气继续道:“定然是你心里还有旁的男人!所以不想再怀上大表兄的子嗣!”
“你敢不敢叫一个大夫过来对峙?”
裴老夫人脸色也不大好看。
虽说已经生了双生子,可这个孙媳是长子宗妇,开枝散叶更是天经地义,没道理这般年纪就开始服用避胎药了,这也是说不过去的。
国公府家大业大,便是再怀孕也不是养不起,多个子嗣也能多一人支应门庭。
难道真的被若柳丫头说中了,这个孙媳心里除了循哥儿,还有旁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