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玉想不到有什么法子能不纳妾,老太太明显也是想大事化小的。
裴循一双黑眸正对着她,忽然倾身过来啄了一下她的脸,声音压低道:“这事我已经有了章程,左不过是这几日的事了,你安心等着便是。”
素玉被他的眼神看着,心里愈发好奇,只怎么问都问不出来,也有些恼了。
翻个身过去便不想再理他。
身后的人又笑了一下,手指又急切的往她身上揉捏探索,素玉一惊又转身过来推他,脸红的不像样子。
“你要死了,我还病着呢,你便这么对我。”
一句话便让裴循的动作停了下来,脸上也带着些懊恼,十分小心道:“是我忘了。”
“晚上的汤药喝了吗?我下午来看过你的,那时还叮嘱了你的几个丫鬟了。”
素玉顿了一下,想起晚上喝完汤药就听桃酥说了他去了明月轩又同意了纳妾的事,心里仍有些记得当时的情绪,面上也不是很想搭理他。
裴循见人不说话便压过来要亲她。
病了不能这样那样,多亲几口也是好的,他身子骨一向好,也不怕被传染了。
素玉有点头晕,招架不住他的精力充沛,还好也只是亲了亲她就放开了。
裴循又吻了吻人的眼睛,咂了下嘴,想了想道:“应当是喝了的。”
她唇里还有一丝苦,正是汤药的味道,也叫他一并给尝出来了。
素玉听着这孟浪的话就拿脚要踹他,被他一下捉住,又将人按在怀里,裴循的心里总算觉得踏实了。
“睡吧,多歇歇你这病才能好了。”
“还有什么话明日再与我说。”
他手臂起先箍得紧,素玉又动了动才觉得好受些了,也闭上眼不再理他,心里却是比昨夜里要满足了不少的。
虽然昨夜的炭火也暖和,但裴循不在,她心里的落寞真切存在,容不得她自欺欺人。
明明成亲还不到一年,可她好像当真习惯了有他在自己身边了,不知道是一桩好事还是坏事。
到了第二日早上素玉还没醒,后颈上慢慢传来一点炙热的痒。
一会儿像是被羽毛刮过,一会儿又痒中带着点疼。
她一下脾气上来了,伸出一只手朝后面拍了一下,又把被子拽上来将自己整个头都蒙住。
被子外早已醒来的裴循闷笑了两声,到底怕她把自己给闷坏了,又一点一点将人给拽了出来。
素玉是真拿他没有办法,她明明还没睡够,这接二连三的也被他吵醒了,脸色也不大好地看着他。
索性起来梳洗,还是在梳妆的时候桃酥告诉她,她后颈处有一小块红痕,素玉这才知道是被裴循嘬出来的。
一下心里又觉得他有病。
这时候沐浴过后的裴循从屏风后走出来,瞧着和早上一样精神奕奕的,她气就不打一处来。
裴循看了桃酥一眼:“你先下去,我来吧。”
桃酥看了两个人一眼,瞧二人的样子应当是修好了,心里高兴的同时又觉得疑惑。
不是说大公子答应了要纳表姑娘么,夫人难道这是接受了?
不应当的。
但不管怎么样这个时候她不能杵在跟前碍眼,只能怀揣着心事看了眼自家夫人才出了卧房。
素玉瞪了裴循一眼:“你把桃酥叫走了,难道你来给我描眉梳妆?”
裴循挑了下眉,桃酥出去后他将上半身的毛巾拿开,光裸的胸膛还有两分湿漉漉的,还有一点滴水。
“我方才不是就说我来?”
素玉不明白他为什么又冬日一大早沐浴,目光落在他块垒分明的胸膛上一眼,又有两分脸热地移开。
等听到他的话又有些不可思议:“你给我描眉?还是算了吧。”
她是全然不信他的。
他那双手,拿刀拿枪还是握笔都没什么问题,可她想象不出来他给她弯身描眉的样子。
“你别小瞧了我,我也是瞧过几次的,看多了还能不会么?”
他给自己身上披了外衣,作势已经从她的妆奁里捏过了一支极细的眉笔。
素玉当真有些害怕,还是抬手推了他一下:“不敢劳动世子爷的金手。”
裴循又挑了下眉,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称呼他,比起旁人口中总有几分没来由的受用。
就好像他早上比她先醒,即便只是对着一个后脑勺,也觉得她怎么看怎么可爱一样。
“你都说是金手,给你画眉你还不乐意?”
素玉顿了一下,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和坚持,兴许也只是一时兴起,试过一次就再也不会闹她了。
她心里已经做好了回头又要再洗一遍脸的准备了。
裴循捏着她的下巴叫她抬头,仔细观赏了一番,而后便弯下腰细细地开始给她描起眉来。
素玉这时候根本不敢动,生怕动一下便要将她整张脸都画花了,到底要重洗也是费时间的。
裴循低下头看着小脸白净的人,眉眼清澈恍如春水,又像是雨幕下的青山烟雨。
他细细描摹着,连一眼都再挪不开分毫。
“好了。”
素玉连忙找了铜镜去看,原以为会看到两条毛毛虫一样的粗眉,却没想还真有模有样。
虽然没有她的丫鬟做的好,但已然算是能看了,倒也不必再洗脸了。
她狐疑仰起脸:“你从前是不是给人画过?”
裴循心里一堵,拿一双清淡凤眼觑她:“便不能是我有天赋么?除了你之外又哪还有第二个人?”
素玉冷笑一声不答话,心想那可是不一定的。
即便昨晚他过来找她也服软了,可他也还没说俞若柳的事到底该怎么解决,说不定过段时间真的就有第二个人了。
素玉又自己接过眉笔稍稍描了两下,已经和平日里没什么差别了,心里也满意地放下了东西。
后面一两日倒是寻常。
第二日傍晚的时候两人从暖阁里出来,素玉就听到裴循当着她的面对牧笛吩咐道:“你去一趟明月轩,随口叮嘱她几句纳妾的事,也不要让她瞧出敷衍。”
素玉在旁又是冷笑了一声,只盯着他们主仆二人不说话。
都已经叮嘱纳妾事宜开始筹备了,是不是前日夜里只是嘴上哄着她,实际上还是要先斩后奏?
也不对,裴循便不是这般性子的人,若真要纳那个表姑娘,他心里也不会看旁人脸色。
裴循一只手捏了捏她的手心以作安抚,又掏出一封信递了过去给牧笛。
“等到明日你再去一趟,到时就将这封信给她。”
牧笛一口应了下来。
素玉实在好奇,踮脚就想要去抢:“这信里写了什么?”
裴循笑吟吟看着她紧张着急的样子,只牵着她的手不让她看,又将人的腰揽得紧紧的,像是要宣誓主权一样。
“怕什么,过两日你就知道了。”
“我心里非你不可,你只管信我,我不会叫你失望的。”
“对了,我叫人买了几样外头你爱吃的酒菜,还有油煎小黄鱼,再陪我去用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