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玉想了想：“老太太说得也对，我再等晚上夫君回来问上一问吧。”
她不知道永嘉公主这是何意，是刚回朝便想和京中所有人交好么，也不知是不是旁的府上要是回绝了帖子也会叫人再送第二封过去的。
她对朝堂上的事知之甚少，自然也是再和裴循说一声更稳妥些的。
这日晚上裴循回来的时候素玉又说了帖子的事，瞧见他眉头也再次皱起，素玉愣了一下，总觉得像是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原因的。
但裴循从没有什么事情瞒着她的，她也觉得大抵是自己的错觉了。
“我还是觉得不去更好些的，难不成你想去么？”
素玉想了想道：“老太太今日和我说可以叫二弟还有黄家姑娘陪着我一道去，黄家姑娘是原本便要去的，大约老太太意思也是觉得再推拒一次也不好。”
二弟和黄姑娘定亲的事京中也都知道了，再有亲迎也就在下个月，宴席里在一处也不会太引人注意的。
要是只有二弟陪同她那肯定是说不过去的，素玉心里觉得宴席好歹有那么多人，只要小心些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她掌家之后便是再忙的一个月，那月里不是也至少有两三场人情往来需要走动么？
也不是怀了身孕便真的哪都去不了了。
裴循见她好似也当真有些想去的样子又沉吟一会，最终道：“那我叫几个护卫跟着你，也不会太惹眼了。”
素玉点点头，这事最终也说下来了，宴席也就在五日后，只要别再下雪便是最好的了。
裴循又想了想，还是觉得该去裴岐院里再叮嘱他几句。
裴岐得知这消息的时候像是也愣住了，目光里又有些裴循没瞧出来的东西，大抵也只是天色太暗了。
“让我陪着嫂嫂去？是要盯着些嫂嫂的安危么？”
裴岐也皱着眉头道：“我记得永嘉公主自当年和兄长说完那番话被拒之后就和兄长不对付了，明明一开始要她去和亲也是其他朝臣和圣上的意思，可她好像将过错全数推到兄长身上了。”
“她那般的人，圣上都拿她没法子的，又加上心里有愧疚更是要什么都给她，兄长不怕她心里还想着你么？”
裴循淡声道：“别说她是和亲了几年又回来的，便是几年前的时候，圣上也不会叫我尚公主的。”
如今他有了素玉就更不可能了，圣上也不可能年迈犯糊涂到让自己的女儿给他做妾的。
“总归这事已经过去了，我知道你身手的，你只护着些叫你嫂嫂不要出意外便是了。”
裴岐心念一动，看着自家兄长道：“那嫂嫂知道你与永嘉公主的过节么？”
裴循摇头：“她如今有身孕在身，我也不想叫她多想，和她说这些早就过去了的事做什么？”
在他心里是早就不放在心上的事了，他也不想叫她知道平白生了嫌隙。
裴岐的声音似有不赞同：“那日宴席的人那么多，又不是只有永嘉公主自己知道这事，嫂嫂如何便不会知道了？”
裴循撩起眼看着他：“所以不是让你护着她么？”
“再有我同公主原本也没有什么，难不成假的还能说成是真的么？”
裴岐想了想好似也有些道理，他知道自家兄长的性子，的确也不是个多话的，明显除了嫂嫂的安危也没将旁的事放在心上。
他喉结动了一下，眼中有了些不一样的情绪。
“兄长放心，宴席那日我会照应好嫂嫂的。”
……
很快到了要去公主府参宴这日，素玉起了个大早，很快有丫鬟过来给她梳头。
平日在国公府的时候素玉的发髻多半简单些，桃酥也只会些简单的，而盼夏便会京中不少女子的时兴样式，每每到了参宴的时候也是她大展身手的时候。
又听盼夏赞道：“世子夫人的头发又软又黑，摸起来和绸缎似的，盘了发式定然好看。”
京中默认女子成亲后便是要盘发的，桃酥在一旁眨都不眨眼的瞧，还没瞧清楚的时候就见盼夏已经给素玉梳了个颇复杂的十字髻。
再到打开妆匣的时候，因着裴循每季都叫底下的人送来不少新的首饰，盼夏几乎都要挑花了眼。
最终选了一支金镶玉梅花鬓边步摇，还有一支压簪，耳朵上是一对成色极好的翡翠坠子，如此便如皎月繁花一般叫人移不开眼了。
三月的时候没有年节那么冷，桃酥还是给她找来了稍厚重些的斗篷，毕竟孕期也还没到三个月，一切都要注意着的。
“二公子差人来说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夫人不必着急，要是好了便径直去门口便是了。”
桃酥见素玉已经收拾好了，便直接和来传话的人说了一声，这便往府门口去了。
裴岐远远瞧见她的身影，有一瞬间几乎是要挪不开眼的。
等近了些瞧见那窈窕身姿愈发如露压海棠似的，带出几丝妩妩的容色，即便今日是个阴天好似都一下因她有了晴色。
素玉见马车边上还有一匹马，不消说也是这个二弟骑的，当下便对着他颔首：“二弟，咱们走吧。”
裴岐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见她上马车的时候叮嘱了一句嫂嫂当心，而后也径自跨上了马。
这便朝着公主府的方向去了。
裴岐对于劳什子公主府是全然没什么兴趣的，他也没想到祖母还有兄长会让他护送嫂嫂过去，又想到兄长近来的确是忙得抽不开身的。
他这一瞬忘了今日还有个黄筝同样在那里等着他，只因着这一次和嫂嫂的同行，心里涌起些不一样的期待。
这一日也是没有兄长的一日，极难得的。
他正沉浸在这样的思绪里的时候，就听后面传来一个丫鬟的声音，叫他先停下来缓一缓。
裴岐稍稍变了脸色，牵着马到了素玉的马车车窗边上，稍稍弯下腰看着她有些泛白的小脸，担忧道：“嫂嫂还好么？”
素玉抚了抚心口顿了一下摇摇头：“没什么事，只是刚刚那一下有些想吐。”
这一胎乖的她经常忘记自己有了身孕，又加上有段时日没坐马车了，刚刚竟是眼前都犯晕了的。
但也只有那一瞬罢了，如今已经缓过来了。
“我没什么事，我们还是快些走吧。”
裴岐又看了看她两眼才又点头，又忽然想起什么道：“马车里备了酸枣糕还有其他几样点心，茶水也都是热的，嫂嫂可以用一些压一压。”
只是他见到那帘子放下来的时候，还是走到前头和马车夫叮嘱了一句驾得再平缓一些。
素玉也在帘子放下来之后才注意到一边还有个精致不大的食盒，印着京中极有名的一家点心的样式。
她愣了一下，心中想到这是夫君叫人备的还是二弟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