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玉回头,一副赞叹的表情:“臣妾只知陛下经世治国学得好,没想到骑射也这般好。”

裴砚声音平缓:“骑射也在君子六艺之列。”

这下沈嘉玉的胜负心上来了,跃跃欲试:“陛下不许让臣妾,要凭真本事一较高下才好!”

裴砚颇为无奈:“你许久未曾射箭,当心胳膊吃不消。”

拉弓极消耗气力,这几箭下来,沈嘉玉胳膊已经隐隐发酸。

不过她话都放出去了,自然不肯认怂。

“回头揉一揉就好了,不碍事的。”

说完,她策马进了深林之中。

裴砚见状,吩咐后头禁军都指挥使:“你们跟紧了,保护好宸妃。”

禁军都指挥使连忙领命,带着人追了上去。

进了密林深处,猎物也渐渐多起来。

不仅有野兔、雉鸡之类的,还有中大型的飞禽走兽,狍子、梅花鹿,甚至还有遇见一只野猪。

沈嘉玉本想一举拿下,不过这头野猪后头跟着两个幼崽,两只小猪崽走路还踉踉跄跄的,正是吃奶的年纪,要是把母猪猎杀了,这两个幼崽也活不成。

沈嘉玉叹息一声,放弃了。

这一会儿时间,她的猎物打得不少了。六只兔子,两只狍子,三只雉鸡,还有两只梅花鹿。

趁着天黑之前,还能猎一会儿,沈嘉玉心里估摸着,应该能赢下此局!

赢不下,她就让陛下把这只野猪算上,她可不能吃亏。

沈嘉玉眼里闪过一抹势在必得。

赢不赢的其实她并不看重,重要的是那个彩头,她得拿下。

说不定,以后哪一天,能派上用场呢。

沈嘉玉让后头跟着的禁军原地休整了一会儿,自己也养精蓄锐,喝了口水,恢复了些体力。

休整过后,沈嘉玉翻身上马,打算一边往回走,一边继续找猎物。

可甫一翻身上马,马儿便嘶鸣一声,原地打转起来。

沈嘉玉看着躁动不安的红鬃烈马,皱眉不语。

不止她身下的马,连禁军们身下的马,也都反常躁动。

禁军都指挥使不知想到什么,脸色一变,将沈嘉玉团团围在中间。

沈嘉玉见状脸色沉凝,环顾着四周密林。

林间静得诡异,飞鸟在一瞬之间,好似销声匿迹,每一寸草木,都透着危险气息。

禁军正戒备着,骤然之间,一道寒光破空而来。

禁军都指挥使反应极快,抬手挡下,冷喝一声,“保护娘娘!”

话音刚落,四面八方涌出黑衣人,手持利刃,直奔一行人而来。

禁军抽出腰间佩刀,与之缠斗。

一时之间,林间刀光剑影,杀声震天,场面混乱不堪。

沈嘉玉没想到这次出行,竟会遇到刺杀。

她心下一凛,很快稳住心神,抽出箭矢,搭弓瞄准。

不过几息之间,便有两人关键部位中了箭,倒地哀嚎。

黑衣人虽然来势汹汹,可终究不敌禁军精锐,很快局势便被控制住。

等一切尘埃落定时,林中血气弥漫,尸首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惨烈血腥。

禁军倒是伤亡不大,有几位受了伤,不过没有性命之忧。

黑衣人留了几个活口,沈嘉玉命人押来了,正要审问,却见几人软软倒下,已然气绝。

禁军都指挥使脸色难看:“微臣明明已经卸了他们的下巴,怎会突然暴毙?”

沈嘉玉眯了眯眸子,沉声道:“刚受了伤,就咬了齿间的毒药。”

禁军都指挥使惊疑道:“究竟是什么人,养出如此决绝的死士,还敢在猎场行刺,真是胆大妄为!”

沈嘉玉说:“揭开他们的蒙面给本宫瞧瞧。”

禁军都指挥使应诺,上前挑了两具尸首的面巾。

只见面巾之下,是一张张比较年轻的面孔,与中原人长相不同,他们高鼻深目,轮廓分明,一看便知并不是大景子民。

禁军都指挥使一时不敢确定身份。

沈嘉玉看了眼,便收回眼神,冷声说:“是羌人。”

北原以外,便是羌人。

沈嘉玉对这样的长相并不陌生。

禁军都指挥使脸色并不好看,对着她拱手道:“娘娘,此处凶险,不宜久留,微臣护送你回宫吧。”

沈嘉玉心中怪异。

羌人吗?

隔着迢迢万里,大费周章来刺杀,竟然才这点本事,不太对啊。

这不得让人存疑。

除非……这并不是刺客的主力!

沈嘉玉猛地回头,斥问禁军都指挥使:“陛下身边留了多少人?!”

“不过十数骑。”

沈嘉玉飞速翻身上马,脸色犹如寒冰冷冽,“去寻陛下!”

禁军都指挥使像是明白了什么,大惊失色,“娘娘,为您贵体着想,微臣还是先派几人护送娘娘回行宫,我们这些人去寻陛下。”

“闭嘴!”沈嘉玉冷喝一声,骏马残影一晃而过,奔向旁边的密林。

两刻钟前,她猎鹿的时候,两人还碰过面。

想必帝王不会走太远,循着动静,应该很快能找到。

沈嘉玉压下心中的不安,一路策马狂奔。

搜寻一刻钟后,沈嘉玉找到了一名走散的禁军,询问他们:“陛下呢?”

这名禁军身上带了伤,气喘吁吁道:“刚才有刺客行刺,人数众多,我们寡不敌众,陛下带着我们突围,只不过追兵穷追不舍,陛下命令几骑散开来,去寻援军。”

闻言,沈嘉玉心尖狠狠一揪,她喝问:“陛下往哪个方向去了?”

这名禁军指了一个方向。

沈嘉玉看着那处,又抬头看了看暗沉下来的天色,紧紧攥住了缰绳。

片刻后,她就下了命令。

队伍里,未受伤的两位将士去寻援军,其余人跟她去寻帝王踪迹。

得尽快寻得才好,否则天一黑,密林又大,变故也就更难测。

沈嘉玉朝着禁军指的那个方向寻了过去。

一路上,遇见不少黑衣人的尸体,并没有找到裴砚。

这是个好消息,也是个坏消息。

沈嘉玉脑海里那根弦绷得更紧,脸色阴沉得可怕。

在方圆三里转了一圈,他们一行人又遇到两批落单的刺客,自是杀了无疑。

只不过,在天色彻底暗下来时,依旧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