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兽四合院，前院。
阎埠贵蹲在墙根底下，手上全是泥巴。
面前一排花盆沿着墙角排开，足足七八个奇形怪状的花盆，连腌咸菜的坛子都被征用了。
每个盆里都埋着苦瓜籽，浇足了水。
苏白他们从胡同口溜达回来，一拐进院门就看见这阵仗。
“好家伙。”
苏白脚步顿了一下，扭头看了看许大茂和陆寻，三个人的表情几乎同步。
余海平端着茶缸子跟在后头，探头一瞅，眼镜差点没掉下来，“这老阎是把家底掏出来了吧？”
可不是么。
墙角一溜排开，远看跟菜地似的，就差扎个稻草人了。
苏白嗑了颗瓜子，“我就说，老阎能给你玩出花来吧。”
余海平这下是真服了，啧了两声，“这特么种这么多，一整个夏天都吃苦瓜啊？”
许大茂抱着胳膊，嘴角直抽，“嗨，这您就不懂，人家这叫无本万利，反正不花钱，用的都是免费的，可不得一顿吃个撑？”
几个人说话也没压低声音，就在东厢房台阶上站着，离阎埠贵那堵墙也就十来米。
阎埠贵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手上还在拍土，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哼，小瞧我老阎了吧？
这玩意两个月后成熟，一棵藤上结七八根，七八个盆少说三四十根苦瓜。
这苦瓜下火的玩意，偶尔吃吃就得了，还能天天吃？
哪有那么多火要下！
自己留几根意思意思，剩下的拿去跟街坊换点鸡蛋、换把挂面、棒子面，手拿把掐的事儿。
他越想越美，手底下浇水都带着节奏感。
这波，这波他老阎在大气层。
……
东厢房门口。
许大茂往台阶上一靠，声音压低了，凑近苏白耳边。
“小舅，正事儿。”
苏白瞥了他一眼，啧，这小子特么开演了。
许大茂朝胡同口的方向努了努嘴，“刚刚在外头，那小个子蹲在土堆旁边烤东西，你猜是啥？”
陆寻接话，也小声的说，“麻雀！那身板，那鬼头鬼脑的样儿，不是棒梗是谁？”
许大茂啧了一声，“他和他娘前后脚出去的，秦淮茹后来也过去了。母子俩蹲墙根底下啃得嘴上冒油，那叫一个香。”
余海平搁下茶缸子，摇了摇头，“这事儿要是让贾张氏知道了……”
几个人没再往下说，因为不用说。
许大茂眼珠子转了转，他们刻意压低声音，却又要控制好力度，能传到墙根底下那位的耳朵里。
苏白身体往躺椅上一靠，也是为难这几人了。
就见许大茂看了阎埠贵一眼，那边阎老抠手上动作明显放慢了。
他连忙又压低声音，小声的吐槽起来，“哎，陆寻你说，那小子打下来的麻雀往火上一架。”
“外焦里嫩，那味儿我在胡同口都闻见了，这小子烧烤有两下子的。”
陆寻配合得天衣无缝，“别说，人家白嫖的，调料都不知道哪顺的，一分钱没花。”
墙根底下，阎埠贵拍土的手停了。
啥？
偷吃麻雀？
他脑子转了转，这事他不是没想过，除四害那天他就惦记过屋檐底下那些死鸟。
可一想到药饵剧毒，犹豫再三还是没动手。
这棒梗倒好，他想干没干的事儿，人家小崽子干了？
他就不怕吃出毛病？
去趟医院的钱够买半斤肉了，多不划算，不划算，得观望观望。
许大茂像是能看穿阎老抠的想法一样，声音又飘过来了，“那小子也是个人才，打的都是活蹦乱跳的，说吃药的早死了，飞着的就是没毒的。”
“嘿，你还别说，这小子判断的手法还是有两下子的，吃了好几天了，红光满面的，屁事没有。”
陆寻跟着感慨，“关键人家那调料齐全啊，盐、花椒面、辣椒面，一样不缺。”
“也不知道从谁家灶台上顺的。”
“啪！”
给花盆里浇水的水瓢掉了。
阎埠贵整个人僵在那儿，脸色变了又变。
调料？盐？花椒面？
他“噌”地站起来，泥巴手往裤子上一抹，转身就往屋里冲。
三大妈正坐炕上纳鞋底呢，被推门声吓了一跳，“你干啥？魂让狗撵了？”
阎埠贵理都没理她，直奔灶台，一把掀开盐罐子的盖，少了！
又打开旁边装花椒粉的纸包，再翻出干辣椒面的小瓷碗。
“天杀的棒梗！”
阎埠贵一拍灶台，震得盐罐子盖差点滚地上。
“老子的调料！这小王八蛋上回进来不光放耗子，还顺走了老子的调料！”
前几天他就发现家里进贼了，一时间想不到什么，现在一看，好像对上了号了。
三大妈一听这话，鞋底子“啪”地拍炕沿上了。
“啥？！”
她蹦下炕冲过来一看，当即炸了，“我说怎么最近盐下得快呢！还有我那花椒，我上月晾的，我还以为耗子给嚯嚯了！”
“不对！”
三大妈越想越气，一把薅住阎埠贵的袖子，“前段时间我那几条小咸鱼！说是耗子啃的，耗子个屁！”
“当家的，肯定也是这小兔崽子给偷走了！”
里屋的阎解成和阎解放对视一眼，表情都变得古怪起来。
“瞧瞧，这黑锅，卡卡卡就扣上了。”
阎解成小声咕哝了一句，“棒梗真不是人，偷到咱家来了，无法无天。”
阎解放连连点头，“就是就是，肯定是他干的。”
他俩当然清楚那几条咸鱼的去向，不就是兄弟俩前几天趁爹娘不注意摸出来啃了么。
刚刚看到阎埠贵怒气冲冲的样子，给他们吓得脸都白了。
他们还以为发现啥了，可紧接着听清了他爹娘的话，同时松了口气。
这下好，棒梗那小子替他们背了个结结实实。
这平账大圣来了，这不得给他们平一下？
阎埠贵新账旧账叠一起，大脑都开始充血了，“草！老子要让贾家付出代价。”
阎解成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爹的胳膊。
“爹！您先别急！”
“不急个屁！老子的东西，老子不找他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