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北派散土往事 > 第271章 出事
墙后面安静了几秒,那个川西口音再次响起:“扔过来。”

“马二,往后退。”我拍了拍马二的肩膀,自己却顺着水底,悄无声息地摸向了石室侧面的石壁。

刚才我们在上面那个夹层里,拉开了一个生铁环,把暗河的水放了进来。

我潜水的时候摸过那个石槽,这种定水床的水闸,通常是一个连通器原理。

上面放水,下面必然有一个控制水位的卡榫,用来防止石室被彻底淹没。

我的手在长满青苔的石壁上飞快地摸索。

冷水已经淹到了膝盖。

找到了!

在水面下半尺的地方,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方孔,里面卡着一根生锈的铁条。

“扔!”我大吼一声。

马二胳膊一抡,把那半片铜片直接顺着砸开的墙洞扔了进去。

墙后面立刻传来一阵杂乱的水声,显然是有人扑过去抢铜片了。

就是现在!

我双手死死抠住那根铁条,双脚蹬在石壁上,借着全身的力气,猛地往外一拔。

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水底响起。

整个石室的地面猛地一震。

紧接着,暗河的水位不再是慢慢上涨,而是像决堤一样,从石室顶部的几个暗孔里狂喷而出!

“草!水闸开了!”墙后面传来惊恐的叫骂声。

水流的冲击力太大,原本就被砸得松动的青砖墙“轰隆”一声彻底倒塌,大量的黑水裹挟着碎石,直接把墙后面的四个人卷了进去。

那地方是个狭窄的泄洪道,水流一旦倒灌,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

我死死抱住那尊无头泥塑的底座,水流冲得我睁不开眼。

马二把洛阳铲卡在两块青石板的缝隙里,死死拽着我的衣服。

惨叫声、水流的轰鸣声混成一团。

大概过了半分钟,水位漫到了胸口,水流的势头终于缓了下来,暗河的水通过泄洪道,排向了更深处的地下。

我大口喘着粗气,吐出嘴里的泥水,打亮了手电。

泄洪道那边一片死寂,只有几块破木板在水面上打着旋。

那四个人被狂暴的水流直接卷进了地下暗河的深处,估计连骨头都剩不下。

“妈的,够狠。”马二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冲我竖了个大拇指。

我没说话,手电光在水面上扫来扫去。

突然,我看到泄洪道边缘的一块凸起的石台上,趴着一个人。

那人半个身子泡在水里,双手死死抠着石缝,指甲都翻卷了,正大口大口地往外吐水。

是他!那个穿布鞋的人!

我拔出伞兵刀,蹚着齐腰深的水走过去。

那人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

他脸上蒙着一块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死寂。

他看到了我手里的刀,没有求饶,也没有挣扎,只是慢慢松开了抠着石缝的手,任由身体往水里滑。

“想死?没那么容易。”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硬生生把他从水里拖上了石台。

他力气大得惊人,反手就要夺我的刀,马二从后面扑上来,一膝盖顶在他的后背上,直接把他死死压在石板上。

“老实点!”马二骂道。

我一把扯掉他脸上的黑布。

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三十多岁,面色惨白,左边脸颊上有一道很深的陈年刀疤。

不是唐胖子的人,不是关东会的人,我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你到底是谁?谁派你们来的?”我把伞兵刀抵在他的脖子上。

那人冷笑了一声,闭上眼睛,一句话不说。

我皱了皱眉,目光顺着他的脖子往下看。

突然,我的视线定格在他的手腕上。

他穿的是一件普通的黑色冲锋衣,但右手的袖口处,用粗线胡乱缝着一截布料,似乎是用来当护腕或者包扎伤口的。

那是一截旧帆布。

颜色发黄,边缘磨损得很厉害,上面还沾着点点暗红色的血迹。

我的心脏猛地抽紧了,呼吸瞬间停滞。

这布料的材质,这走线的针脚……我太熟悉了。

那是白露常年背在身上的那个旧帆布包的带子!

“这东西哪来的?”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那人睁开眼,看着我暴怒的样子,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死人身上的东西,你想要,自己去拿啊。”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伞兵刀的刀尖瞬间刺破了他脖子上的皮肤。

血珠冒了出来。

把头带着白露和张西武从侧面暗门撤走,这才过去多久?白露的包带怎么会在这帮人手里?

难道把头他们……出事了?

那神秘人嘴角带着诡异的笑,脖子上的血珠子顺着刀刃往下滚。

马二火气“腾”地就上来了,扬起手里的洛阳铲就要往下砸:“草的,二爷先给你开个瓢!”

“留活口。”我一把按住马二,反手一记手刀狠狠砍在神秘人后脖颈上。

这人眼睛一翻,软绵绵地倒在青石板上。

我抽出背包上的细绳,三两下把他双手死死反绑在旁边的石柱上。

这地方地势高,暗河的水暂时淹不上来,至于他能不能活,看他自己造化。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白露包上那截断带,根本没心思跟他耗。

“走。”我扯了马二一把,顺着水府泄洪道往深处蹚。

水越来越浅,脚下的定水床石板也变成了坑洼不平的自然岩壁。

以前老辈土工有句口诀,叫“水走急退,必有旱堂”,四川甘孜雀儿山这一带的地下水系,受地热和磁场影响,水流往往是一阵一阵的。

修活水坑的工匠必须留“生门”,只要水流突然变缓变浅,前方绝对有一处地势极高的干燥空腔,不然水压倒灌,能把整个墓室顶翻。

马二一边走一边喘粗气,手里的铲子攥得死紧:“峰子,你说白露和把头他们……那帮穿皮靴的孙子到底干嘛的?”

“别瞎猜,跟紧我。”我压着嗓子,其实手心全是汗。

往前摸了大概十几分钟,拐过一道石壁,前面突然亮起了一团昏黄的光。

还有一股子呛鼻的烟味。

我贴着岩壁探出头。

前面是个宽敞的旱洞石室,地面干燥得连点青苔都没有。

石室中央生着一堆火,烧的是藏区常见的干牛粪和松枝。

火堆边上,围坐着四个人。

我只看了一眼,脑子“嗡”地一声,全身的血都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