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德里冲过来大喊“玛桑,冲上去!别射了!我们人多,冲上去杀光他们!”
玛桑犹豫半秒后大手一挥:“冲啊!冲上去杀光祖鲁人!”
顿时,蛇人爆发出疯狂的吼叫,丢掉弓箭,拔出短刀和长矛,潮水一样涌过去。
他们想用人数优势碾碎这道单薄的防线。
李海生放下弓,把盾举到胸口高度,转头对着祖鲁的战士大喊:
“列——阵——!”
十九个人同时动了。
盾牌手两两并排,身体微蹲,肩膀顶住盾牌内侧的藤条绑带。长矛手站在盾牌手身后,矛杆搭在前排盾牌的边缘,矛尖呈四十五度角朝前探出。
第一排蛇人战士冲到近前,准备用身体撞开这道盾墙,大部分人还没靠近盾牌就被长矛刺伤刺死,即便撞上了也只撞上一块块硬面。撞击声此起彼伏,有人被盾牌弹回,有人被长矛刺穿大腿,剧痛中跌倒在地,有四五人当场被刺死。
蛇人第一波冲锋被硬生生截停。
“阵型稳住!”李海生在阵型中间吼,“不要散!互相靠着!”
祖鲁的战士们咬着牙把盾牌连在一起,缝隙里探出的长矛像刺猬的尖刺,刺向任何一个试图攀爬或撕扯盾牌的蛇人。禄坤在最左侧,他的断臂还绑着夹板,完好的右手握紧短刀,从一个盾牌缝隙中捅出去,扎穿了一个蛇人的小腿,那人惨叫倒地。
但蛇人也疯了,进攻异常顽强。
第一波虽然被挡,第二波已经压了上来。
玛桑亲自冲锋,黑曜石长矛照着盾面狠狠捅下来,“咚!”的一声闷响,盾牌扎出一个凹坑,持盾的年轻战士膝盖一软,盾牌往下一矮。
阵型开了一个口子。
“补上!”李海生低吼,脚下猛地跨了一步,把自己连人带盾塞进那道缺口。玛桑的第二矛又砸在他盾面上,李海生肩膀一震,虎口传来一阵剧痛,但他咬死了没退。
“围圆阵!”他嘶声喊道。
十九个战士迅速收拢阵型,盾面朝外,首尾相连,从一条横线变成了一圈盾牌围成的圆环。李海生站在圆阵的正中央,环顾四周——圆阵外面全是蛇人,黑压压的,粗估还有三十多个。
但蛇人进不来。
不但进不来,还不断被屠戮,发出阵阵惨叫。
圆阵内部的缝隙里,祖鲁战士的短刀和长矛一次次探出去,扎进来犯者的脚踝、膝弯、小腹。
随着战斗的持续,蛇人的尸体开始在圆阵周围堆叠。一个接一个,堆了十多具之后,后面的蛇人甚至要踩着同伴的尸首才能攻上来。
“散开!散开!”玛桑在圆阵外面急得跳脚,“不要挤成一堆!绕到后面去!”
但圆形矩阵,哪来的“后面”?
而且黑夜和混乱让蛇人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包抄。
他们像撞上礁石的浪花一样,扑上来,被弹回去,再扑上来,再被弹回去。每一次扑击都有人倒下,而李海生指挥圆阵越缩越小,人越推越紧,甚至还可以移动,方便杀敌和防御。
库德里从侧面阴影里看着这一切,脸都绿了。
他看见玛桑已经狂躁,正在举着长矛乱捅乱砸,像个失去理智的屠夫。
蛇人战士的士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再打下去,这里所有人都得交代。
他妈的,又得逃了!
库德里咬了咬牙,转身摸进灌木丛。
而月光下,厮杀还在继续,李海生成为圆阵的一块。正好他顶的这一块外侧巨人骨岩猛冲过来,盾牌被撞得一晃,他嘴里尝到了血腥味——不知道什么时候咬破了腮帮子。
“顶住!再顶一轮!”李海生吼,嗓音已经哑了。
这时玛桑在阵外听到李海生的叫声,他放弃长矛,从腰间掏出一短刀,从一块盾牌连接盾牌的缝隙处猛的用力,插了进去!!
短刀插进李海生大腿,一股刺痛瞬间传来,但他强忍着,同样沿着这条缝也插出去一刀。
“啊呀!”一声,是玛桑的叫声,短刀沿着缝隙掉进圆阵里,很显然,玛桑拿刀的手也受伤了。
“后撤半步!准备好!一、二,撤!”李海生喊着号子,圆阵整体朝后退了半步,战士互相贴的更紧,少有几个豁口重新堵上。
玛桑手腕受伤,而祖鲁战士的圆阵更加牢固,再打下去只能徒增伤亡。
“撤!撤——!”
听到撤退命令,剩下三十余人的蛇人队伍掉头就往灌木丛里扎。能跑的跑,不能跑的拖着腿爬。玛桑被两个亲信簇拥着进入黑暗里,身后留下一地的尸体和伤兵。
祖鲁看了一眼李海生。李海生喘着粗气点了点头。
“追——!”
祖鲁一挥手,还能动的十来个战士从圆阵中散开,提着短刀和长矛追了出去。泥地里那些还活着的蛇人伤兵被一个个补刀,惨叫在夜色里响了一阵,然后渐渐平息。
追击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祖鲁的战士追出两里地,又砍翻了七八个跑得慢的蛇人,直到追进一片深不见底的密林。
祖鲁在林子边缘抬手止住队伍,看了看黑暗里那些晃动的树影,又侧耳听了听前方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和哭喊声。
“不追了。”他把短刀插回腰间的皮鞘,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回去的路走得很慢。所有人都脱了力,脚步虚浮。
李海生走在祖鲁旁边,肩膀上一大片淤青,大腿的伤口不深,已经停止渗血。
回到营地的时候,天边已经泛白。
栅栏内外横七竖八躺着四十多具蛇人的尸体。阿玛雅正领着几个女人往营地中央拖最后的几具,林晚晴举着火把站在血泊里检查有没有活口。
松露子蹲在一边干呕。
莎拉娜坐在老榕树根上,金发上沾着泥点,手里把玩着早已打完子弹的手枪。安妮又忙着治疗伤号,裴秀妍打下手。
看见李海生走进栅栏,安妮走过来报告:“我们受伤9人,没有牺牲的。”
阿玛雅放下手里的尸体冲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腰,脑袋埋在他胸口,“你教的盾牌和阵型,救了整个部落。”
李海生笑了笑,摸摸她的脑袋,看向祖鲁。老野人头领正蹲在营地中央,看着他点点头,然后走了过来,“这一关,多亏了你。”
李海生摆摆手,“不用客气,互相帮助。”
“互相帮助,好,说的好,互相帮助——”祖鲁沉吟着,突然问道:“你有没有把这里当家。”
李海生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阿玛雅,“我就是祖鲁人。”
祖鲁点点头,“那就好,以后你就是头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