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亡齿寒,李海生决定去侦察蛇人部落。
窝棚里油灯跳了两下,映着四张表情各异的女人脸。
“侦察?”林晚晴第一个开口,“你一个人去?”
“我一个人。”
“我不同意。”她站起来,“这次对方可是有散弹枪的,你去太危险了!”
“晚晴。”李海生把MP5的弹匣卸下来又装回去,重复这个动作两次,“我是去侦察,不是去打仗。人多了动静大,反而坏事。”
“老公!我跟你去!我能帮忙!”松露子从林晚晴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手里攥着一根削尖的竹竿。
“你帮忙看家。”李海生伸手把她脑袋按回去,“松露子,昨晚烤鱼的时候谁看火堆差点烧了草棚?要是别人我早扣光她的工分了。”
松露子瘪了瘪嘴,缩回去了。
“那片林子我闭着眼都能走。”阿玛雅站了起来,“海生哥,我当向导,比你一个人瞎转强。”
“向导有禄坤。”李海生看着她,“你是公主,部落刚稳定下来,你在这里可以稳人心。”
莎拉娜手里转着一把匕首,刀锋在火光里一闪一闪。
李海生转头看她,一脸温柔,“这次你也别去了,如果那些人真是黑手党的,你去就是主动送人头。”
莎拉娜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声音闷闷的:“我听你的,但是你一定要好好的,真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
“那我就血洗黑手党!”
林晚晴走过来,伸手揽住莎拉娜的肩膀,“大家都别说了,老公他一定会好好回来的,我们在家把后方稳住,等他回来——”
说到这里,她故意停了下来,眼珠溜溜转,“等他回来后我们一个个上,累死他,哈哈哈……”
“好啊好啊!我最喜欢了。”松露子高兴的手舞足蹈,惹得其他三人又是咯咯咯的笑作一团。
笑着笑着,她们抱在一起,泪水却流了出来。
看着气氛酝酿的这么好,李海生还想上去说点什么,却被林晚晴一脚踢出窝棚,“快滚吧,记的天亮前回来!”
他走出窝棚,夜风迎面扑来,禄坤已经站在栅栏门口了,背上挎着一张弓,腰间别着黑曜石短刀——李海生还他的那把。
“头领。”禄坤微微弯腰。
“走。”
两人出了营地,没有打火把。禄坤在前面领路,脚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走几步就会停下来看一看,又侧耳听几秒,确认方向和安全。
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大半,林间光线极暗。李海生跟着禄坤穿过三片灌木带、四条干涸的溪沟、两个山坡,走了五个多小时后禄坤忽然矮下身子,整个人贴在一棵树的板根后面。
李海生跟着蹲下。
“马上就到了。”禄坤压低声音,“翻过前面那道矮坡,就是蛇人部落。”
李海生拨开面前的蕨类叶片。
蛇人部落的营地就在五十米开外。
影影绰绰的几排窝棚,没有火光,没有篝火,甚至没有守夜人。
整个营地被墨汁一样的黑暗吞没,只有营地中央有棵巨大的香樟树还能辨出轮廓。
“不对劲。”禄坤贴在他耳边,“以前他们的火塘整夜都烧,现在——”
“你回营地去。”李海生打断他。
禄坤愣了一下:“头领——”
“回营地,那边少不了你!”李海生的语气硬了一点。
“万一——”
李海生蹙眉,“没听见吗?”
“是。”禄坤在原地跪了下来,三秒后起身,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灌木丛里。
李海生等了七八分钟的样子,确定禄坤走远了,才开始往蛇人营地摸了过去。
在夜色掩护下,他几个纵跳,翻过栅栏,再一个起跳,悄无声息爬上了营地中央的香樟树,利用浓密的树枝和树叶隐藏起来。
从上往下看,香樟树的第一根横枝上,倒吊着两个人。
两人脑袋朝下,双臂无力地垂着,像两条风干的腊肉。
玛桑。
还有巨人骨岩。
蛇人部落果然陷落了。
李海生正想做点什么时,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营地东面最大的那顶窝棚里,传来女人的尖叫声。很短,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然后又响起来。中间夹杂着男人的笑声——不是一个,是三四个。
紧接着一个女人放荡的笑声跟着响起来,比男人的还响。
“别弄死了!留着慢慢玩——”
紧接着走出四个白人男人。
四人中两个拿着火把,点燃香樟树下的柴堆,然后坐在火堆边喝酒吃肉,满脸放松。
李海生就在树上,近在咫尺。
火光跳跃着照亮他们的小臂——每个人右臂内侧都有一个纹身,暗青色,隐隐能看出是一只手。
黑手党的持剑手标记。
“嘿嘿,这野女人虽然披头散发的,但够辣,味道不错,哈哈哈……”
“是啊!比我们俄国女人有趣多了。”
“哈哈哈……”
这时又走出一个人——女人。
虽然是个女人,身材却和那四个男人一般高大。她一边走,手里还端着一只陶碗,仰头灌了一大口。
四个男人赶紧迎了上去,一个矮壮男人点头哈腰讨好,“老大,这野男人怎么样?够味吗?”
女人却宠溺的看了他一眼,舔了舔舌头,突然一把攥住他那个位置,“比你差远了,哈哈哈……”
另外三个男人也一齐哈哈大笑。
矮壮男人脸色发白却又不敢躲,挤出一抹笑容,“呵呵……谢谢老大夸奖。”
这时旁边高个男人嘿嘿一笑:“老大,里面那个野人少年怎么处理?留着当您的——”
“留什么留?”女老大转过身子。
她转过身子正好对着火堆,李海生才看清她的全貌。身高接近一米八,肩膀比那四个男人还宽,露出的手臂肌肉结实,腰后别着一把银色的。
“杀了吧,中看不中用。”
高个子放下酒碗,提起脚边的散弹枪,站起来走进窝棚。
三秒后。
“砰——!”
枪声在夜色里炸开,窝棚里的女人尖叫不止。
很快,高个子拖着什么从窝棚里走出来。是一个年轻野人男人的尸体,胸口拳头大的窟窿。他把尸体往营地中央一扔,像扔一袋垃圾。
“野男人,骨头倒是挺硬。”高个子啐了一口,“三天,一句求饶都没有。”
“所以才杀。”女老大银色的左轮在手里转了一圈,“这种硬骨头留着会坏事。”
她仰头看了一眼吊着的玛桑和骨岩,嘴角扯了一下。
“搜完了没有?”
“搜完了。”高个子汇报,“武器都是石器,一堆破弓烂矛,倒是有些像红薯一样的东西,我尝了,可以吃,还有一些晒干的蛇肉和野猪肉。”
女老大没接话,拨了拨炭火,火苗蹿起来。
“消息准确吗?”
“准确。”另一个男人凑过来,“码头那边人传话,库德里和苏拉娜肯定上了邮轮,我们刚准备通知您就发生了海难。”
矮壮男人讨好着问道:“老大,老爷子是什么意思?”
女老大嗤笑一声,“库德里直接干掉,苏拉娜带回去。”
一切已经非常明朗,这伙人正是黑手党,目标是库德里和苏拉娜。
李海生伏在香樟树冠里,手脚都已经麻了。
他的目光死死锁着那个女老大腰间那把银色左轮,又缓缓移向那个高个子斜挎着的散弹枪,以及另外两个男人放在脚边的*。
五个人。四把枪。只有矮壮男人没有武器,他应该只是女老大的男宠。
李海生的MP5在肩上,可以点射,连射得看运气。
能不能一搏?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女老大忽然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