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你让他们刨,我无所谓。”
白强看着自己这个弟弟,那真是要多无语就有多无语,索性也就放弃了抵抗。
“我还是那句话,既然坐在了这个位置上,就绝不会拿国家的法度谋求自己的私利。”
蒋明没想到屡次拿捏白强的手段,这次竟然没能奏效,气得那是拍案而起,“好啊,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
转身便要离开。
重工厅厅长李秋雨赶忙起身死死地抱住蒋明,“蒋副省长,别冲动,坐下,再好好聊聊。”
省委书记张国豪立刻板起了脸,“蒋副省长,你这是什么态度,还不赶紧给白部长道歉。”
“张书记,我……”
“别让我再说第二遍,道歉!”张国豪掐灭烟头,表情不耐烦地说道。
“白部长对不起。”
蒋明咬着后槽牙,说得生硬无比,脸上没有半分歉意,眼底反倒淤积着浓浓的不甘与怨怼。
张国豪哈哈笑道,“这就对了,开会讨论嘛,吵吵闹闹很正常,大家谁都别放在心上,你说是不是啊白部长。”
李秋雨赶忙附和,“白部长,蒋副省长年轻气盛,冲动了些,你可千万别跟他计较。”
白强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心说这两个老狐狸,让蒋明出头唱白脸,他俩在一旁唱红脸,一唱一和的想逼迫自己就范,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啊!
于是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们的表演。
张国豪见白强没有接话,讪笑一声,继续说道,“白部长,我们也都知道,坐在你的这个位置上,无论做出什么决策,都会得罪很多人,我也十分理解你为什么不在赣省设立钢铁厂。”
白强双手合十,这是他今天听到的第一句人话。
“理解万岁。”
可紧跟着张国豪就话锋一转,“可你也不能厚此薄彼,也太不拿我们赣省当回事了。”
“你不支持我们开炼钢厂也就算了,那锻钢厂,轧钢厂,为什么也给我们否了。”
白强听后无奈地苦笑,“我说了,红钢厂是一家大型、集合了炼钢、锻钢、轧钢为一体的综合性重工基地。”
白强坐直身子,眼神肃穆,条理清晰,字字都是国家级工业统筹的硬规矩。
“咱们现在的钢铁工业,拼的是流程连续化、工序一体化、资源集约化。红钢基地从铁矿粗炼、高炉炼钢,到锻压成型、精密轧材,全流程闭环生产,铁水直传、热能循环、物料零冗余,这是国家对标国际标准敲定的现代化钢铁布局。”
“你们赣省想要单独批建锻钢厂、轧钢厂,岂不是多此一举么!”
“除了浪费国家纳税人的钱外,没有一点用处。”
白强语气铿锵,没有丝毫退让。
“我问你们,你们若要单独建轧钢厂、锻钢厂,原料从哪来?”
“还不是要千里迢迢从红钢基地调拨钢坯半成品!”
“红钢厂一体化生产,高炉铁水直接进炼钢炉,炼出的钢坯趁热直接轧制,全程热能闭环、工序无缝衔接,损耗压到最低、质量稳到最高、成本控到最精!”
“你们单独建厂,钢坯冷却运输、二次加温、二次轧制,光是燃料损耗、转运损耗、设备空耗,就是一笔天文数字的浪费!”
张国豪嘴唇微张,“那也不能什么好处都没有我们的吧?”
“到现在,赣省连一家像样的重工工厂都还没有。”
“这是历史遗留问题,跟我没关系。但也正因如此!”白强长出了一口气说道,“赣省重工业底子薄,更不能强行摊派重工项目。”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三人,又扫了一眼时间,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行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就给你们透个底。”
“重工行业你们是别想了,但轻工业可以稍微扶持一下。”
张国豪闻言眼睛一亮,“怎么扶持?”
“昨天我们开会讨论过了,决定拨出3800万美元给你们建造一座纺织厂,正好咱们赣省盛产棉花、苎麻,依山傍水,具有先天的优势。”
蒋明一听要扶持轻工业,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多少薅点羊毛,这次算是没白来。
可一听才给3800万美元,顿时又皱起了眉头。
“现在建造一家大型纺织厂,最少也要4500万美元,你才给3800万,剩下那700万谁来补?还是说国家会追加投资?”
“就3800万,多一分也没有。”白强气道,“4500万是你按照所有设备,都采用最顶级的性能、最新型的型号来计算的。”
“织布而已,没必要用那么好的,一般的织布机就可以了,3800万绝对绰绰有余。”
白强语气笃定,句句戳破地方盲目堆顶配、堆虚耗的病根。
可这话落在张国豪和蒋明耳朵里,两人脸色瞬间齐齐一沉。
蒋明当即急眼,往前踏出半步,嗓门陡然拔高:“白部长!您这话说得太轻巧了!”
“现在是八七年,不是五六十年代!内地老旧设备织出来的土布、麻布,粗糙、色差大、密度不稳、残次率高,根本就不能用,我们只能采购进口设备。”
“而且还必须是当时最顶尖的设备,否则我们在国际市场上完全没有竞争力。”
“如果单凭我们赣省的市场,纺织厂早晚关门大吉,我们必须要跟上国际市场的潮流。”
“那就开一家中型的纺织厂,总之就这么点钱,给了你们,怎么支配是你们的事,多一分都没有。”
见蒋明还要反驳,白强不悦地拍了拍桌子,“行了,就这3800万,还是我从牙缝里给你们挤出来的,再啰嗦,一分钱也没有。”
随即看了眼时间,便开始下了逐客令。
“我今天就到这吧,我马上还有客人要来,就不送你们了。”
可张国豪、蒋明、李秋雨三人,却是坐在那里纹丝不动,显然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重重地推开。
十几名身着红钢厂工作服的工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领头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身形高大,孔武有力,国字脸,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黑框眼镜。
给人一种能文能武的感觉。
此人满脸通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白部长,你太过分了,以为我们红钢厂没人,好欺负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