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沈总监忙着接受采访风光得很，哪用得着跟我们这些小员工吃饭。”
这话里带的刺，扎得沈明远莫名其妙。
他追上去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周航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没什么意思。”
说完便径直走开了。
沈明远站在原地，满脑子问号。
他几次想找周航好好聊聊，对方却总是避而不谈。
态度也越来越冷淡。
这一幕，恰好被团队里的林薇看在眼里。
她私下找到周航，试探着问，“航哥，你最近跟明远哥是不是有什么矛盾？”
周航沉默片刻，把那份聊天记录截图给她看了。
林薇皱着眉看了半晌。
“这不太像明远哥的作风啊。他这人一向实在，从来不是那种抢功劳的性子。”
“之前好几次是他替你在旭白面前说情，才把你那套方案保下来的。”
周航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林薇的话像一颗石子落进他心里，泛起涟漪。
可心里产生的怀疑却很难立即打消。
周航对沈明远有意见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姜亦心这里。
她满怀欣喜，知道时机成熟了。
姜亦心立刻安排了自己手里最信得过的一个猎头，主动联系上周航。
“周先生，久仰大名。”
猎头语气热络，“我们客户是一家正在筹备新一轮融资的科技公司，正在寻找技术负责人，想跟您聊聊。”
周航起初还有几分戒备，礼貌性地推脱：
“我现在这边工作挺稳定的，暂时没有换工作的打算。”
“周先生不妨先听听条件。”
对方报出一串数字，“年薪加期权，是您现在的两倍还多。
另外我们客户愿意直接给您一个合伙人级别的技术负责人title。”
周航握着手机的手顿了顿。
这个条件几乎难以拒绝。
不只是薪资翻倍，更是一份话语权和地位认可。
而这恰恰是他此刻心里最渴望的东西。
“我需要考虑一下。”周航说。
挂了电话，周航坐在工位上，久久没有动弹。
这几天，他的心里像是被架在了火上。
一边，是这段时间攒下的不满。
功劳归了别人，期权分配也被压了一头。
还有沈明远在发布会上只字未提自己的样子。
一想起来就堵得慌。
另一边。
是这段时间跟沈明远、跟秦旭白并肩作战积攒下的情分。
最艰难的那段日子，秦旭白从来没有因为项目进度催过谁。
反而总是第一个扛下压力。
这天深夜。
办公室里的人陆续下班，只剩下零星几盏灯还亮着。
周航独自留在座位上，盯着电脑屏幕。
猎头发来的合同躺在邮箱里。
他翻出了手机里一段尘封已久的聊天记录，是项目初期时他和沈明远的对话。
那时候，他坚持要用的那套风险较高的技术方案。
一度让整个项目的进度陷入停滞。
团队内部争议很大，不少人私下觉得他固执己见。
是沈明远顶着压力站出来，在秦旭白和团队面前替他担保。
“我也是搞技术的，我信得过周航，出了问题我担着。”
那段时间，两人几乎每天都要熬到凌晨。
对着代码调试到眼睛发酸，饿了就分吃一份外卖。
方案最终落地的那晚，沈明远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说：
“航子，就知道你行。”
周航看着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又想起那段对话。
心里第一次动摇了。
他到底该怎么做。
离开还是留下来？
周航这段时间的异样，秦旭白很快就察觉到了。
团队几次开会，周航明显话少了很多。
跟以前那个有话直说，争起技术方案来能跟人拍桌子的周航判若两人。
秦旭白没有直接找周航兴师问罪。
而是找了个借口，私下约他吃了顿饭。
饭桌选在一家安静的私房菜馆。
周航起初还有些拘谨，只是低头吃菜。
秦旭白也没有急着切入正题，只是随口聊天。
秦旭白给周航倒了杯酒。
“说起来，我们的项目还要多亏了你的方案。”
周航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没说话。
“但事实证明，那是整个项目里最出彩的一笔。”
“投资人在演示会上眼睛一亮的那个瞬间，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是我们公司的大功臣，这份功劳，大家都有目共睹。”
周航终于抬起头，“那为什么发布会上，明远哥只字没提我。”
秦旭白眼神一顿，“这件事，是我们对外沟通出了疏漏。”
“发布会的采访提纲，是市场部准备的。
重点放在了公司整体的技术实力上，没有特意突出具体是谁负责了哪个模块。”
“这不是明远刻意为之，是我这个当老板的没把关好细节。”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至于期权分配，你听到的那些说法，并不属实。”
“我和明远私下里还没沟通过这事，更不存在什么聊天记录。”
“我这两天正好在重新核算方案，你的那一份从来没有被压低过。”
秦旭白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周航面前。
“这是重新调整过的期权方案，条款清清楚楚，你应得的那一份，我已经划了出来。”
周航接过文件，一页页翻看。
上面的数字和条款，确实清晰明了，没有半点含糊。
秦旭白看着他。
“航子，这段时间外面那些流言，我大概能猜到是谁在背后搞鬼。”
“之前对方从公司外部捣乱，没有成功，于是便打起了你的注意。”
“越是这个时候，我们内部越不能自乱阵脚啊。”
周航沉默了。
他想起和大家患难与共的种种过去，再对比那份漏洞百出的聊天记录，一切都清晰了起来。
自己差点被人当成了刀，去捅向最信任的兄弟。
周航声音有些发哑：“旭白，这段时间是我糊涂了。”
他把那份猎头开出的合同，以及传到自己手中的聊天记录等，一并推到秦旭白面前。
“这些，你都拿去当证据吧。这是我欠你和明远哥的一个交代。”
秦旭白接过手机，仔细看完，然后统统备份了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