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发后,林陌依旧理直气壮毫无悔意。
“死了有什么不好的?省得你们要因为他浪费那么多钱!”
“如果不是因为他,我至于在姐妹们面前付不起钱丢脸吗!”
“正好,他死了就可以把钱省下来给我了!”
秦旭白声嘶力竭地质问,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刺骨的痛: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他是我爸!你到底有多狠毒才能逼死一个毫无还手之力半死不活的老人!”
这声怒吼震得林陌耳膜生疼,她不悦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语气刻薄:
“你自己都说了半死不活,那直接死了不好吗?”
“还有,你有证据是我逼死的吗?”
“万一他本来就要死了,我只是恰好进去了而已,怎么?你想冤枉我?”
一番话林陌轻飘飘地说出口,彻底击碎秦旭白对她仅存的一丝感情。
思绪回到现在,林陌凝望着床上枯瘦的男人,仿佛一双大手狠狠攥住她的心脏来回撕扯。
窒息般的悔恨瞬间淹没她的四肢百骸。
她轻轻握住那干枯蜡黄的手,声音哽咽细碎:
“爸爸,对不起。”
秦爸爸毫无反应,宛若一具活着的尸体。
之后,林陌找出洗脸盆接了盆温水,细心温柔地为秦爸爸擦拭身体。
由于常年卧床,秦爸爸身下已经布满褥疮,有一些部位已经流脓发臭。
虽然可以看出溃烂部位是被处理过的。
但还是经受不住整日卧床,日益复发。
林陌强忍着不适向护士要来药膏为秦爸爸处理着伤口。
处理完已经过去将近一小时。
林陌洗好手收拾完狼藉揉着酸疼的脖子坐下休息。
这时,手机铃声从裤袋里轻轻传出。
是秦旭白打来的。
“喂,老公。”林陌语调爽朗。
“林陌,我是金虎,旭白受伤了现在在医院!”
……
当林陌冲进病房时,秦旭白正躺在床上,只见他双目紧闭,头上裹着纱布,脸上遍布青紫的伤痕。
“旭白!”
她扑到床边,唇瓣失去血色,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此刻的男人依旧处于昏迷的状态。
这是林陌第一次看到他这般脆弱的样子。
“你……你怎么这么快?”金虎有些懵。
秦旭白和秦爸爸的病房只隔了一层楼,林陌一路狂奔过来的。
“他怎么了……谁把他打成这样的?”
金虎神色凝重:“是何辉带人干的。”
林陌愣了片刻,无边的愤怒瞬间吞噬了她。
愤怒与慌乱交织在一起,让她说话都有些发颤:
“他凭什么……这个畜生……”
“何辉有个朋友和我认识,他打电话告诉我的,等我赶过去时,旭白已经倒下了。
不过你不用担心,已经做过全身检查了,没伤到要害。”
金虎安抚林陌。
林陌看着床上一身伤痕的男人,心头沉甸甸地发慌。
“报警了吗?”
闻言,金虎抿唇:
“有目击者报警了,但是警方调查后发现监控遗失,而那帮人又不承认。
不过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情交给我,我来处理。”
“不,我想亲自收拾他。”
说着,林陌眼神逐渐浮上一丝冷意。
金虎微微蹙眉,他以为林陌是要去找何辉拼命,于是他好心提醒:
“林陌,何家的权势不是你现在能对抗得了的,硬碰硬的话受伤的只会是你们,交给我处理,可以吗?”
林陌站起身,眼神中透露着一股黯然:
“那你会怎么处理?”
金虎想了想:“找他父亲告状吧。”
闻言,林陌扯了扯嘴角,不过她没有针对金虎。
“何辉我有印象,他是一个无恶不作的人,这些年不管惹多少乱子家里都会帮忙摆平,这次告诉了他父亲,又有什么意义呢?”
话语哽在喉间,金虎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病房外传来急促奔跑的脚步声。
随后陈莲踉跄着冲了进来。
当看到昏迷的秦旭白时,她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多亏金虎及时上前将她搀扶住。
“旭白!”
陈莲扑到床边,眼眶瞬间通红,随后泪水夺眶而出。
这一幕也让林陌的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喘不上气。
如果不是她在翩涩驻唱,秦旭白就不会去那里。
他也就不会碰上何辉,更不会被报复。
越想,林陌愈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罪人。
“怎么会这样……旭白他怎么了……旭白,妈来了,你快睁开眼看看妈……”
目睹这一幕的金虎心口像被一团浸了冰水的棉絮,死死堵住,透不过气。
“阿姨,旭白没事,放心吧。”
“他怎么会被人打成这样……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似乎是怕惊扰到昏迷的秦旭白,陈莲细碎的哽咽声一抽一抽,汹涌的哭声硬生生堵在喉咙当中。
林陌不知该如何开口,她攥了攥拳头,内心十分煎熬。
而金虎适时解围:
“就是和别人产生了一些口角,不过旭白没有责任,您放心,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陈莲捂着嘴巴,泪水模糊了视线。
林陌向金虎使了一个眼神。
金虎心领神会,两人走出病房。
林陌眼尾微微下压,瞳色沉得发黑:
“我想自己处理这件事情,能帮我一个忙吗?”
……
月亮湾会所。
震耳欲聋的重低音裹挟着鼓点狠狠砸在耳膜上。
迷离刺眼的霓虹灯在场上来回横扫,卡座内烟雾缭绕,男男女女的起哄声吵闹声交织成一片嘈杂洪流。
舞池中央更是被挤得水泄不通,只看到一张张狂热模糊的侧脸。
乔婉婉和林陌坐在角落的卡座内。
今晚的乔婉婉棕色的长发卷成大波浪,耳坠是夸张的金色大圈,妆容更是妥妥的妖媚夜店妆。
刚才一见到乔婉婉的时候,林陌都惊呆了。
“你怎么打扮成这个样子?”
乔婉婉伸出手傲娇地甩起自己的发尾:“来这里当然要入乡随俗了。”
“你当今晚是来玩的?”林陌无奈。
“当然,正事我不会忘的。”乔婉婉邪魅一笑。
林陌不免担忧:“你确定没关系吗?”
乔婉婉故作生气:“干嘛?不相信我吗?”
“不是不相信你,我怕你出事。”
“放心,老娘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而且我最痛恨这种家里有老婆还在外面逍遥快活的男人了,正好我借此发泄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