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旭白见状,也没多推辞,只笑着跟上去帮忙打下手。
他一点老板的架子都没有,反倒被吴奶奶指挥得团团转。
一会儿帮忙烧火,一会儿又被使唤去院子里摘葱。
豆豆起初还怯生生地躲在林陌身后,只用眼角偷偷打量这个“陌陌姐姐的老公”。
秦旭白也不急着凑过去,只在摘完葱回来的空当里。
他状似不经意地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礼盒,递到她面前。
“给你的。”
豆豆迟疑地接过,打开一看,是一块做工精美的手表。
“这个……是给我的?”
豆豆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当然是给你的。”
秦旭白揉了揉她的头,“陌陌姐姐给你准备了礼物,我这个当哥哥的当然也不能少。”
豆豆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小心翼翼地戴上手表,上面亮晶晶的钻石格外漂亮。
这份用心,很快便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夜里,吴奶奶和豆豆早早地睡下了。
林陌陪秦旭白收拾完碗筷,两人回到那间被临时腾出来的小屋。
屋里就一张窄小的木板床,边角都被磨得发亮。
他一进屋,便察觉出她今日的情绪不太对劲。
“今天心情不太好?”
秦旭白一早就察觉林陌的状态有点不太对。
于是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林陌本想含糊过去,对上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到底没忍住,把白天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
“关键的证据都找不到了,要真是这样,吴奶奶就是有理,也说不清楚。”
秦旭白沉默了片刻,将她揽进怀里。
“别急,我认识几个做地方政务的朋友,看能不能帮忙牵个线。”
“你能帮上忙?”
林陌抬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希冀。
“我老婆遇到麻烦了,我怎么会袖手旁观。”
林陌闻言长长舒出一口气。
不管是否能真的解决问题,秦旭白都让她心安了不少。
林陌看着那张单人床,有些为难:
“床有点窄,你要不将就一下打地铺?”
“堂堂秦总,还要打地铺?”
秦旭白挑眉,故作委屈:
“老婆,我专程跑这么远来陪你的,你就这么对我?”
“那你想怎样?”林陌被他逗笑。
“挤一挤呗。”
他理直气壮地往床边一坐,“能跟你睡沙发我都乐意,何况是床。”
林陌哭笑不得,到底还是挪了挪身子,给他腾出半边地方。
两人挤在这张窄小的木板床上,身子紧紧挨着,呼吸交叠。
“还是第一次睡这种床。”秦旭白低笑着调侃。
“后悔了?”林陌斜睨他一眼。
“哪能。”
他把人往怀里又搂紧了几分,“只要是跟你在一起,睡哪儿都是好地方。”
窗外山风阵阵,屋里却是一片暖融融的静谧。
林陌闭上眼,靠在他肩头,觉得心里都踏实了不少。
第二天一早。
天光刚亮透,林陌便被秦旭白的手机震动声吵醒。
他接了个电话,挂断后转头道:
“已经安排人联系当年的老支书了,估计得两三天才有回音,咱们先自己往下查。”
林陌点头。
早饭过后,三人兵分几路。
林陌带着池哲去村东头找周老师。
秦旭白则以投资考察的名义,去走访老住户,打听当年宅基地买卖的事。
周老师的家是一栋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砖瓦房,院子里种着一片绿油油的青菜。
老人年近七旬,头发花白,精神却矍铄。
林陌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问起了吴奶奶的事情。
周老师端起茶盏,眼神里带着几分怅然:
“那可是十几年前的事了,说起来我这心里头,一直都记挂着。”
林陌忙问:“周老师,您知道当年他们家的事?”
“知道,我还是当年那桩买卖的中间人呢。”
周老师叹了口气,缓缓道出了那段尘封的往事。
“吴桂芬的老伴儿在世那会儿,他们家在镇上原本还有处宅基地,是老一辈传下来的祖产。
他们儿子那会儿突然得了重病,住院手术花销大得吓人,家里那点积蓄早就见了底。
四处借钱都借不到,眼看孩子的命都要保不住了,吴桂芬两口子一咬牙,就想把那处宅基地卖了救急。”
“可那会儿宅基地买卖,不像现在这么规范,得找信得过的人从中说和。”
周老师顿了顿,“我那会儿刚好在村小学当校长,认字懂事理,村里但凡有这类事,都爱找我帮忙做个见证。”
“后来呢?”
林陌追问。
“后来我便牵线,把那块地卖给了邻村一户姓赵的人家。
双方谈妥了价钱,我还特意让两家人当面写了字据,各按了手印,我也留了一份底稿。”
周老师说着,起身走进里屋,翻箱倒柜地找了半晌,竟真的从一个旧木箱里翻出一叠旧文件。
“我这人啊,就是舍不得扔东西,没成想今天倒是派上了用场。”
林陌双手接过那泛黄的字据,上面用毛笔写着工工整整的字。
甲方吴桂芬、乙方赵姓人家。
写明了各种信息,末尾还有双方的签字和红手印,以及周老师作为中间人的落款。
这一刻,林陌只觉得心口那块压了许久的巨石,终于松动了几分。
“这钱后来都拿去给孩子治病了?”她又问。
“可不是嘛。”
周老师叹息道:“那笔钱确实是解了燃眉之急,可惜孩子的病拖得太久,后续还是花了不少钱,家里的光景也就一日不如一日。”
再后来,他家儿媳妇看日子过得实在艰难,竟卷了家里仅剩的一点积蓄跑了。
现在他儿子在外地打工,吴桂芬就在家一个人拉扯着孙女。”
“这些年吴桂芬吃的苦,村里人都看在眼里。”
周老师语重心长地说:“她这人,是个要强又实诚的性子,从没跟人诉过苦,更不会想着去骗什么补助。
这些个传言,简直是欺负老实人!”
林陌握着那份泛黄的字据,眼眶微微发热,郑重地朝周老师道了谢。
“周老师,若是需要您出面作证,您愿意吗?”
“这是自然。”
周老师毫不犹豫地应下,“这是关乎一个老人清白的大事,我这把老骨头能帮上忙,义不容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