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约定好的赶集日,五位嘉宾终于在镇上的集市碰了面。
顾亦臻晒黑了不少。
看着倒是挺自在,笑着跟林陌打招呼: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我住的那家,光是杀鸡宰羊招待我,都快把我当财神爷供起来了。”
马力则是一脸生无可恋:
“我那户人家养了十几只鹅,天天追着我满村跑,我现在看见鹅腿就腿软。”
周崇文性格沉稳,只是简单说了句“挺好,学了不少东西”,便没再多言。
唯独苏晚晴,站在人群边缘,脸上挂着精致得体的笑容。
眼神却时不时若有若无地往林陌身上瞟。
“林陌姐这几天可是辛苦了。”
她凑过来,语气亲昵:
“我听工作人员说,你给吴奶奶干活倒是勤快,不知道还以为是亲生的呢。”
“正常帮点忙而已。”林陌淡淡回应。
“不过说起来也是奇怪。”
苏晚晴话锋一转:
“我听我们村那边的村干部提了一嘴,说青坳村这几年扶贫资金批复了不少。
怎么吴奶奶家的房子还破成这样?该不会是……钱没花到实处上吧?”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看似是替吴奶奶家鸣不平,实则话里有话。
林陌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
“晚晴妹妹消息倒是灵通,不过我觉得与其在这儿猜来猜去。
不如等晚点节目播出的时候,大家一起看看真实情况,岂不是更公道?”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争辩,只是四两拨千斤地把问题抛了回去。
苏晚晴显然没料到她这么云淡风轻,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她很快又扬起笑容,转开了话题。
这时候,节目组的导播举着大喇叭走到了集市中央的空地上。
“各位嘉宾,各位村民朋友们,接下来咱们要进行的是本期节目最重要的一个环节,'赶集卖艺,为家争光'!”
台下顿时起了一阵骚动,几位嘉宾也都竖起了耳朵。
导播接着解释规则:
五位嘉宾每人要在集市的空地上,凭本事卖艺招揽人气。
可以唱歌,可以表演才艺,什么都行。
最终由直播投票和现场收集到的资金多少来定名次。
排名第一的嘉宾,能为自己所在的寄宿家庭争取到一笔“种子基金”,用来改善生产生活条件。
末位的嘉宾,则什么奖励都没有。
“这可是给寄宿家庭长脸的机会啊!”
导播故意加重了语气:
“大家可得拿出真本事来,别让接待咱们的爷爷奶奶们失望啊。”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不一样了。
顾亦臻摩拳擦掌:“行啊,这个我熟,好歹当年也在选秀节目里唱过两嗓子。”
马力挠了挠头,有点犯难:
“我这五音不全,可别拖累了老乡家。”
周崇文倒是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下衣领,没说话。
但眼神里透着几分认真。
毕竟住在人家家里,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
有机会的话大家都还是想好好努力一把,为自己所在的家庭改善一下环境。
唯独苏晚晴脸上闪过一丝不耐:
“不就是唱首歌嘛,至于搞得这么隆重?”
一旁的林陌没说话。
她心里想起吴奶奶和豆豆殷切的眼神。
想起那间摇摇欲坠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老屋,心里莫名生出一股认真劲儿来。
抽签决定顺序。
顾亦臻抽到第一个,周崇文第二,马力第三,林陌第四,苏晚晴排在最后。
集市中央很快支起了简易的舞台,四周挤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顾亦臻率先上场。
他状态放松,一开口就是首经典的民谣,嗓音带着点粗粝的江湖气,倒是跟这乡野集市的氛围很契合。
唱到高潮处,还即兴加了段口哨,引得台下叫好声一片。
不少村民纷纷往台前的募捐箱里投了钱。
“这小伙子有两下子啊!”
“嗓子是真不错,比电视上还好听!”
周崇文上场,出乎意料地没选流行歌。
他反而唱了一段小时候听当地老人唱过的民间小调。
虽然调子有些生涩,胜在情真意切。
周崇文还特意用方言念了一段开场白,逗得台下村民们哈哈直笑。
他这一手接地气的操作,反倒收获了不少打赏。
马力则选了首节奏欢快的歌,还配上自创的滑稽舞步。
虽然不是歌手出身,五音不太准,但胜在敢豁得出去,逗得台下笑声不断。
在前面几人的烘托下,场子的氛围也逐渐热了起来。
轮到林陌,她没有太多花哨的准备,只清了清嗓子,唱了一首曲调温柔的老歌。
她嗓音清亮干净,没有半分偶像包袱,也不端着架子。
唱到动情处,目光扫过台下人群,恰好对上吴奶奶和豆豆的眼睛。
豆豆举着两只小手,跟着节奏笨拙地打着拍子,吴奶奶脸上满是骄傲的笑意。
一曲唱罢,台下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这嗓子绝了!”
“哪像明星啊,跟隔壁邻居家的姑娘一样亲切!”
“给林陌打钱!”
村民们纷纷涌上前,你三十我五十地往募捐箱里塞钱。
林陌的箱子很快就被塞得满满当当,一直到最后几乎都要装不下了。
最后轮到苏晚晴。
她踩着高跟凉鞋款款上台。
麦克风递到她手里,她清了清嗓子,选了首近来在各大榜单上炒得火热的流行情歌。
还特意加了些转音和气声,动作也刻意设计过。
一招一式都透着“我是专业歌手”的架势。
只是这架势摆得足,底子却没跟上。
自从上次比赛结束后,她已经许久没正经练过嗓,一开口就有些飘了。
台下的村民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茫然。
只觉得这首歌调子绕来绕去,歌词也是些“心动的信号”“爱的漩涡”之类文绉绉的情爱缠绵。
别说跟着哼两句,村民们连歌词唱的什么都没太听明白。
“这唱的是啥呀?”
台下一个大爷凑到旁边人耳边,小声嘀咕:
“叽里咕噜的,咋还没个调调。”
旁边的大娘也犯嘀咕:
“跟前头那闺女唱的差远了,这个水平不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