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二两眼一翻,身子晃了三晃,气若游丝
“王妃,我……我不行了……哎呀,晕了晕了。”
话音落,他“噗通”一头栽在青石板上,脸朝下砸得尘土微扬,眼皮闭得死紧。
萧吉吉抬手扇了他两巴掌,脸颊瞬间肿起老高,他愣是纹丝不动,跟钉在了地上一般。
躲在廊柱后的暗八看得腮帮子直抽,捂着嘴倒抽冷气。
眼见暗二两边脸肿成猪头还硬扛着装死,他后颈冒了层冷汗。
王爷本是命所有暗卫留下守着王妃,偏萧吉吉说用不着,最后只留下他们二人。
真让王妃孤身跑出去闯祸,回头王爷非得把他俩大卸八块不可。
萧吉吉扇得指尖微麻,垂眸扫了眼地上的人,鞋尖踢了踢他的腰侧,见人毫无反应,嗤了一声,慢悠悠转头看向廊柱方向。
目光刚落过去,暗八浑身一僵。
对上萧吉吉似笑非笑的眼神,他脑子一空,下意识两眼一翻,身子顺着廊柱慢慢滑下去,声音飘得像缕烟
“王妃……我也不行了……”
“砰”的一声闷响,暗八结结实实砸在地上,还特意往暗二身边挪了挪,两人头挨头躺得齐整。
萧吉吉抱臂站着,低头瞅着这俩活宝,气极反笑。
她抬脚分别踹了两人小腿肚一脚,踹得俩人肌肉瞬间绷紧,偏就是不肯睁眼。
“能耐。”
她拍了拍手,转身往府外走
“爱躺就躺够,谁先睁眼谁就得带我去追你们王爷。”
地上俩人本想偷偷掀开半条眼缝,听闻立马闭紧眼睛,一动不动。
萧吉吉也倔,就坐在石凳上盯着俩人不走了。
直到暗二发出了打鼾声·······
萧吉吉笑了,是气笑了,她没想到这货居然如此心大,真是气煞本仙女了。
暗八是又紧张又无奈,又有些想笑,别说萧吉吉了,就是他,现在都想弄死这个不识时务的暗二。
而此时的京兆尹府,早已乱成一锅粥。
昨夜不知哪来的登徒子翻进后院,摸进二小姐闺房,一夜颠乱,守夜丫鬟只当是主子梦魇,没敢入内查看。
天刚亮,大理寺的人便拍开府门,称身负命案的逃犯乞丐被人看见躲进府中,要入内搜查。
京兆尹陪着人刚搜到后院,就听见丫鬟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叫。
众人冲进去时,床帐凌乱,那乞丐正压在二小姐身上,动静未歇。
满室狼藉暧昧,一屋子人都愣在了原地。
京兆尹脸黑得能滴墨,指着床榻气得手指发抖
“还不把人分开!拖出去!”
仆妇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将两人拽开。
二小姐刚被扶起身,看见满屋子的人,又对上父亲铁青的脸,两眼一翻,口吐白沫直挺挺晕了过去。
大理寺差役押着那乞丐,同情地瞥了眼暴怒的京兆尹,低声跟同伴嘀咕
“二小姐口味真是独特,连杀人犯乞丐都能看上。”
那乞丐被押着往外走,还不老实,扭着身子往内室瞅,嘴里浑话不停,胯一走一顶,跟那个x天x地x空气的泰迪如出一辙,看得府里下人纷纷侧目。
人证物证俱在,这乞丐正是大理寺通缉的命案要犯。
不过一日,京兆尹家二小姐与杀人犯乞丐苟合的丑闻,便传遍了京城大街小巷。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人人都在嚼这桩舌根。
京兆尹动用了所有人脉压消息,反倒越压越乱,连细节都编出了七八个版本。
赵玉娇悠悠醒转,人还没坐起身,便摸过床头的银簪往心口扎。
守在旁的婆子丫鬟眼疾手快,一拥而上按住她的手腕,哭的哭喊的喊,屋里乱成一团。
京兆尹赵松掀帘进来时,正撞见这阵仗。脸黑如墨,袍角带风,厉声喝止
“死!让她死去!”
屋里瞬间静了,丫鬟婆子们噤若寒蝉地松了手。
赵玉娇愣了愣,随即哭得更凶,身子一软倒回床榻,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闹出这样伤风败俗的丑事,丢尽了我赵家的脸面,我没找你算账,你倒寻死觅活起来了?”
赵松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语气冷得结霜
“我问你,你最近可是得罪什么人了?”
“父亲,没有,我……”
赵玉娇哽咽着,眼泪糊了满脸,茫然地摇着头
“女儿平日里除了随母亲赴几场宴,从不与人结怨,哪里会得罪什么人……昨夜我睡得好好的,醒过来就……就成了那样,女儿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说着又要捂脸哭,赵松皱紧眉头,心里也觉出蹊跷。
那乞丐身负命案,大理寺搜捕多日都没踪影,偏巧就翻进了他府里,还精准摸进了女儿的闺房,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再开口时语气压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威压
“你再仔细想想,宴席上拌过嘴的,抢过你风头的,哪怕是半句口角争执,都给我不得隐瞒,一一说出来。这事摆明了是有人故意设局,若揪不出幕后之人,咱们赵家的官声前程,都得跟着你一起栽进去。”
可是这赵玉娇平日里嚣张跋扈,嘴没个把门的,得罪的人多了,一时间真捋不清头绪。
赵松听着,眉头紧锁,这哪里是京中贵女,就是个长舌妇
赵松看着榻上披头散发、涕泪横流的女儿,眼底只剩毫不掩饰的嫌恶,仿佛多看一眼都脏了眼。
他袖袍一甩
“明日便送去青山寺,削发为尼,日后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也算给赵家留最后一点体面。”
赵玉娇哭声猛地一滞,随即连滚带爬从榻上扑下来,攥住他的袍角拼命摇头,眼泪混着胭脂糊了满脸
“父亲!你不能这样对我啊!我是你女儿啊!去了尼姑庵我这辈子就毁了!”
“毁了也是你自找的。”
赵松抬脚挣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跌坐在地
“去佛祖面前好好忏悔你造的孽。尤其你这张嘴,整日里搬弄是非、嚼人舌根,活着丢人现眼,死了到阎罗殿,还要受拔舌之苦。”
他说完再不肯多看一眼,转身大步往外走,任由赵玉娇在身后哭得撕心裂肺,额头磕在青砖上咚咚作响,也没有停下。
屋外廊下,赵家其余几位小姐早凑在一处听了半晌。
见赵松黑着脸出来,连忙敛声行礼,等他走远了,才纷纷撇着嘴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
“真是丢尽了咱们赵家的脸,往后出门赴宴,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亏她往日还总爱编排旁人的不是,如今自己闹出这等丑事,活该落得这般下场。”
几人语气里满是鄙夷,谁也没进屋去看一眼瘫在地上的赵玉娇,反倒三三两两交换着幸灾乐祸的眼神,说着闲话便轻快地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