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稳稳落在寒王府门前。
萧吉吉揣着满心畅快,带着一整车沉甸甸的万两白银,脚步轻快得快要飘起来。
刚踏进庭院,她立马拉着刘嬷嬷就往石凳上一坐,手舞足蹈、唾沫横飞,开始声情并茂复盘今日进宫的名场面。
“嬷嬷!你是没看见!”
萧吉吉眉眼飞扬,比划得格外夸张,底气十足。
“那老巫婆被我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整张脸青一阵白一阵,最后直接憋成了猪肝色!”
“白白给咱们掏了万两白银,一分不少,还得笑着夸我懂事体恤!”
刘嬷嬷站在一旁,听得心口一阵阵发紧,心跳突突加速,手心都在冒汗。
心惊是真的。
那可是执掌后宫、把持朝政的太后!
谁敢在深宫大殿之上,当众顶撞、敲诈、戏耍太后?也就她家这位无法无天的王妃!
可舒畅也是实打实的!
这些年,府中人人憋了太多委屈。
谁都清楚寒王的过往荣光。
昔日沙场破敌、护佑大夏、战功震朝野的绝世战神,何等风光无限!
可一朝风云骤变,被太后暗中构陷,扣上弑父夺位的滔天污名。
从万丈荣光的镇国战神,一夕跌落尘埃,沦为人人唾弃的逆臣罪王。
卧病数年、受尽冷眼、王府破败、任人踩踏,全都是太后一手操纵的阴谋。
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却无人敢揭穿、无人敢反抗、无人敢替王爷鸣冤。
朝野不敢言,百姓不敢议,只能眼睁睁看着忠臣蒙冤、骨肉相残。
可如今!
萧吉吉来了!
她敢怼太后!敢拆穿虚伪!敢敲皇权竹杠!敢把高高在上的太后拿捏得无可奈何、吃尽哑巴亏!
刘嬷嬷看着说得满头大汗、眉眼桀骜肆意的萧吉吉,眼底慢慢浮起一层湿热。
她心里无比笃定——
王妃,就是上天派来拯救王爷、拯救整座破败寒王府的贵人!
就在院内气氛松弛、满心畅快之际。
府门外骤然传来内侍尖细的传旨声,打破满院安静!
“太后懿旨到——!”
声音穿透回廊众人脸色瞬间一敛。
刚从宫里回来,太后的旨意居然紧跟着就追到了王府!
萧吉吉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收,挑眉抬眼,眼底掠过一抹玩味的冷光。
这么快?
刚吃瘪就来找场子了?
传旨内侍快步踏入院中,身姿端得笔直,朗声宣读懿旨:
“太后口谕,寒王妃萧吉吉,性子跳脱,礼仪疏浅,言行欠缺规整。
特命贴身王嬷嬷每日出宫入府,常驻寒王府,专职教导王妃宫廷礼仪、尊卑规矩,
望王妃潜心学习,修身端行,恪守皇家儿媳本分,钦此。”
传旨内侍念完,笑意客套又带着敲打:“王妃接旨吧,太后娘娘一片苦心,特意派贴身嬷嬷前来教您规矩,是天大的恩典。”
萧吉吉站在原地,听完不仅不慌,反倒嗤笑一声,懒懒抬眼。
“恩典?”
“我看是没事找事。”
内侍脸色一僵,不敢接话。
不多时,一身规整宫装、端着十足架子的王嬷嬷缓步踏入寒王府。
她仗着是太后贴身老人,又持着教礼的名义,眉眼高傲,气场压人,压根没把萧吉吉放在眼里。
一进院便端起架子,颐指气使。
“王妃,老奴奉太后懿旨,前来教习您宫廷礼仪、尊卑法度。从今往后,晨起请安、站姿行礼、言行谈吐,皆需按宫规来,半点马虎不得。”
刘嬷嬷和钱总管站在一旁,暗自捏了把汗。
谁都知道,这老东西是太后的眼线,明着教礼,实则监视找茬、拿捏王妃。
萧吉吉眼底闪过一抹促狭的坏笑。
想管她?想拿捏她?
行啊。
那她就好好陪这老嬷嬷玩玩。
接下来几日,王嬷嬷日日准时上门,端着一副严苛古板的模样,条条框框疯狂束缚。
站要端正、行要缓步、言要恭顺、见人要屈膝行礼,规矩多到离谱。
起初,萧吉吉不反抗,也不赶人,主打一个敷衍戏耍、故意气人。
王嬷嬷教站姿,她偏歪腰翘腿,晃晃悠悠倚在廊柱上,吊儿郎当。
“王妃!立身需端正,皇家儿媳岂能如此散漫!”
萧吉吉无辜眨眼:“哎呀嬷嬷,骨头软,站不直,天生的,改不了。”
王嬷嬷教行礼屈膝,她要么动作敷衍潦草,要么故意慢半拍,别人礼毕她才堪堪弯腰,滑稽又气人。
王嬷嬷教谈吐规矩,不许嬉闹、不许随性,她偏当着她的面嗑瓜子、晃脚丫、随口唠嗑。
但凡王嬷嬷开口说教,她就一本正经抬杠。
“嬷嬷,太后让你来教我规矩,是教我做人,不是教我呆板吧?”
“我在王府自在度日,不偷不抢,善待下人,照料王爷,哪里失礼了?”
“难不成规矩就是低眉顺眼、任人拿捏、被人欺负也得忍着?”
句句堵得王嬷嬷哑口无言。
王嬷嬷憋着火气,越教越憋屈。
她在宫里伺候太后多年,谁见了她不是恭恭敬敬、礼让三分?
唯独这个萧吉吉,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日日戏耍她、敷衍她、拿她寻开心!
可她抓不到大错,只能憋着怒火,日日苛细找茬,疯狂挑刺升级。
走路快了不行、笑大声了不行、坐得随意不行、喝水姿势不端庄也不行。
从最初的教礼仪,慢慢变成刻意刁难、步步紧逼。
萧吉吉一直耐着性子陪她演戏,懒得真动怒。
她就是要慢慢攒着矛盾,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是这宫里来的老嬷嬷刻意针对、仗势欺人,而非她王妃无理取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