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办公室的门被轰然打开,宋萦舟闻声抬头,与站在门外的顾承野对视。
“你在做什么?”
顾承野望着坐在电脑前的宋萦舟,快步走上前去。
他垂眼看向电脑屏幕,却见屏幕上满是卡通动画,快乐消消乐的音效声传入耳畔。
顾承野脸上的怒意顿时凝住。
“玩游戏。”宋萦舟如实回答,“等你太久,我有点无聊。”
只是在玩游戏?
顾承野表情缓和,透着几分尴尬。
刚刚他的言语与举动的确有些过激了。
他的视线定格在屏幕角落处的“关卡37”上,片刻后收回了目光。
彻底松了口气。
玩了这么多关便能看出,她来到公司打开电脑后,就一直在玩游戏。
是他太过于紧张了。
阿舟一向有分寸感,不该问的事情从不会问,不该看的她也不会好奇。
就算电脑上的重要资料摆在她面前,她从未接触过金融,也定然是看不懂的。
这么多年来受顾家影响,他一直防备着她,如今松散了些许,倒是让他有些不习惯。
“晚上吃过饭了吗?”顾承野问道。
宋萦舟轻轻摇了摇头。
顾承野当即朝身后招了招手,“给夫人订一份晚饭,再倒两杯热水来。”
见状,宋萦舟心里倒是多了几分讶异。
本以为有了今天在学校里的那场难堪,他晚上来到公司望见她私自打开他的电脑后,定然会与她大吵一架。
可他不仅没有与她吵架,甚至罕见地关心起她有没有吃饭。
过去五年,这些事都是她在做。
如今身份对调,倒让她有些不自在。
最近的顾承野,的确变了许多。
甚至让她看到了从前他们相爱时的影子。
只可惜,时过境迁,早已物是人非。
助理点的晚饭很快便送到,一份晶莹剔透的虾饺,配上一碗黑松露牛柳粥。
宋萦舟坐在一旁沙发上慢条斯理喝着粥,顾承野端坐在办公桌前,开始进行跨国会议。
他用意大利语进行了简单的开场白,话落,不经意间看向一旁的宋萦舟。
只见她低着头,神情认真,一勺勺尝着那碗粥。
顾承野轻轻勾了唇,收回视线。
阿舟听不懂意大利语,他也不必避讳什么。
他看向电脑屏幕,用流利的意大利语开始讲述顾氏集团近一个季度的商业成绩,罗列正在进行与已经完成的合作与项目。
宋萦舟低着头,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默默记下顾承野所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份数据。
会议结束后,宋萦舟坐在车子的后排,将记下的每一份数据都发送了出去。
顾承野回头瞥了她一眼,“为什么不坐副驾驶?”
宋萦舟敷衍道:“我以为你叫了司机,所以想跟你一起坐后排。”
顾承野手指捏着方向盘,“没有司机。我想跟你单独待会儿,来前面坐?”
宋萦舟却拒绝了,“不用了,上车下车太麻烦。离别墅只有十分钟车程,就这样吧。”
顾承野抿唇,“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不然为什么不愿意坐到他身旁。
从前无论他在哪里,她都要粘过来,紧挨着他,声音温和却说个不停。
可如今,她安安静静坐在后排,与他尽可能拉开距离,一句话都不愿多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的阿舟变了这么多。
听见他的问题,宋萦舟叹了口气,似是有些厌烦,却还要强忍不耐回答他这个无理取闹的问题:
“我没有生气。”
顾承野攥紧了手指,没有再说话。
车内的气氛凝滞而怪异,宋萦舟却并不觉得有什么,望着车窗外的城市夜景出神。
顾承野却只觉得在车内的每分每秒都极其难熬,让他呼吸困难。
甚至痛苦。
连他自己都有些说不清,这样的感觉到底从何而来。
他不明白,明明他已经打算与她重新开始,他想要告诉她从前的伤势已经痊愈,明明所有的一切都在向好,她怎么突然变了呢。
变得不爱与他说话,变得不在意他,变得冷漠,变得慢慢不像他的阿舟。
可偏偏,这样的她让他心痛得无法忍受。
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
在宋萦舟第一次对他冷漠以待时,他是生气的。
先前的相处模式被突然打破,他愤怒于她的出格,愤怒于她的忤逆。
可后来,当他发现他的愤怒没有引来她的丝毫关注与轻哄时,他又开始不由自主地慌张。
甚至开始患得患失。
从前的他,从未体会过这样的感觉。
让他暴躁,让他无可奈何,甚至让他难过。
如果可以,他真想把自己的心剜出来,看看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车子缓缓停下,两人一同下了车,朝别墅走去。
依旧是一路沉默。
外面淅沥下起了小雨,让本就黑沉的天色更加压抑。
推开门,别墅内却并不空荡。
陈岚与秦昭昭坐在沙发上,今日连顾父都来了,坐在一旁看着手中的杂志。
除了秦昭昭外,其他两人的脸色都有些阴沉。
见宋萦舟回来,陈岚轻飘飘落下一句,“听说你今天在京大开了讲座,甚至半个月前,就已经入职京大,成了新晋教师?”
宋萦舟回头看了顾承野一眼。
顾承野眉头紧皱,下意识对她道:“不是我说的。”
无论是先前听澜阁的事,还是如今京大的所有事,他都下令封锁了消息,没有一丝一毫泄露进顾家的耳中。
甚至告诫秦昭昭,让她不要声张。
他知道,若是顾家知道了这件事,只怕是要为难阿舟。
可他们还是知道了。
他看向秦昭昭,却见秦昭昭咬着唇,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顾承野心中叹息。
纸是包不住火的。宋萦舟带的文学院课程中的学生里,有不少上流圈前来进修的老板,宋萦舟是他们授课教师这件事,早晚会传入顾家的耳朵里。
却没想到竟这样快。
陈岚见她不说话,那便是默认了。
当即疾言厉色起来,“给我跪下!”
宋萦舟却并没有听她的话,而是轻轻笑了起来,反问道:
“我为什么要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