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5月,沙瑞金在坐立不安的情况下,结束省委常委会后,兴冲冲的乘坐飞机直抵京城。
他又来到了当初的那个小院,小院里,老岳父坐着摇椅晒着太阳。
“瑞金,你怎么回来了?”
李老猛地看见沙瑞金,整个人都亚麻呆住了。
堂堂省府一号,今天是工作日,京里也没什么重要会议,他怎么出现了?
莫不是,他秦西有重要情况,需要他亲自入京汇报?
“爸,你真高!机会……等来了!”
沙瑞金拉下了中山装的拉链,敞着怀开心的笑道。
“什么机会等来了?”
李老有些懵,我这段时间一直坐着摇椅晒太阳,晒出来啥机会了?
“昨天纪委钟正国书记刚带队从我们那里离开,头走前,他和我谈了谈。
说起腐败的问题,然后就聊到了汉东。
钟书记认为,汉东是存在问题的,需要一个有强力手段的人,去打破这表面的繁荣。
而我……嘿嘿!”
说到这里,沙瑞金露出了一丝当仁不让的笑容。
我就是高官里,手段最硬的那个!
“当然了,钟书记说如果我愿意的话,他会提名推荐!
并且如果需要的话,在反贪局的女婿也可以下到汉东。”
看着岳父一脸傻小子你被人框了的表情,沙瑞金急忙的解释道。
钟正国如果正式推荐,等于承认两家暂时合流去抢这个职位。
再加上派他那个惹祸精女婿给他挡刀,那可真是……太顺利了!
他都不知道他该怎么输!
拿着那把刀随便乱砍就行了,反正也不担心反噬!
因为你钟家,总得保住这个女婿吧?
“等等,我先捋捋……”
李老有些懵,沙瑞金输出的话虽然不多,但是这背后的故事他得细细分析。
于是沙瑞金看着闭上双眼沉思的岳父,静静的找了个石墩坐了下去。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就在沙瑞金觉得老登是不是睡着了,该叫一下的时候,李老睁开了双眼。
“这是钟家后人没接上茬,钟正国心急了?瞄上赵立春了?”
李老睁开眼后,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
“赵立春?”
沙瑞金皱着眉头,但是赵立春在京城的评价,很好啊!
他只是想吃桃子的,不想还得干一场前途未卜的架。
“是啊,若不然钟正国何必又是推荐,又是派女婿下场呢!”
在李老的了解中,钟侯氏虽然是纯赘婿,地位不高,也毕竟也是自家人啊!
而且钟正国就一个闺女,还有外孙,把女婿搭进去,不太可能吧?
“那?”
沙瑞金听到这里就犹豫了,赵立春能把汉东搞成一言堂的情况下,还能流传出厚道的名声,只怕能力不小。
‘北思远,南立春’如今可是但凡消息灵通点的,都知道了!
南立春没接触过,但是北思远可是被干吐后,还能包容部下的,这心胸气度……
“既然他们乐意推荐就推荐呗,去了见机行事!
你要做的就是看情况而定,找个突破口,插进汉东的局面里。
看看里面到底是不是像钟正国怀疑的那样,不堪入目!”
李老沉思了半天,翘着嘴角对着沙瑞金说道。
他原本不想让沙瑞金掺和这件事,但是看沙瑞金急匆匆连班都不上了跑回来的架势,如果再要让他退却,只怕沙瑞金心里就会有想法了。
“我们干我们的?”
沙瑞金有些愣,是这样解释的吧?
“见机行事!我们怎么能不守信呢!”
李老看着沙瑞金恨不得给他一脑袋瓜,这种特么的事,怎么能说出来呢?
就不能先看看风向?
“哦,守信!”
沙瑞金点了点头,那就是我觉得实在撑不住的时候,再说分手的事情呗!
不过,汉东的突破口在哪里?
是省委,还是政府?亦或是在下面?
‘突破口?突破口?’
沙瑞金一直喃喃的记在了脑海里。
李老看着沙瑞金这样子,皱了皱眉,继续说道:
“汉东的形式我最近关注很久了,感觉有些……有些……怪?”
李老说了半天找不出形容词来,最后只能用了个怪字。
“怪?”
沙瑞金懵逼的看着岳父,这是啥意思?
“汉东三强京吕宁按理说会和省委省政府争夺话语权,但是,这么多年了,居然一次矛盾没爆发过。”
李老还是有些敏感的。
在大部分人都觉得这是赵立春执掌有方之际,他却是品出了一点不一样的滋味。
就算三个市的市委书记,都是赵立春提拔上来的。
但是当他们的屁股坐在那里时,自然会被底下的干部所簇拥起来。
你堂堂市委书记如果不为市里争政策争资金,你坐在那里要干什么?
想拿我们的钱去反哺省里?
这不是倒反天罡了嘛!
“那不是更说明赵立春任人唯亲,肆意提拔自己人嘛!
所以才没有人敢和省委省政府闹矛盾!
而且有一个很鲜明的例子,刘卫国也是两届的省长了,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还不是赵立春大权独揽,搞一言堂的象征吗?
而一言堂下,必有腐败滋生!”
沙瑞金很是清楚明了的按照自己的逻辑,分析了一下汉东的局势。
但是他最后一句话,让李老忍不住抬头看了看这个还自得其中的沙瑞金。
他赵立春搞一言堂,你难道没搞吗?
拿这个事搞他,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不过沙瑞金的解释,勉强能说得过去。
这也是大多数人的看法,若不是汉东真的没出现过什么大的矛盾和争斗,早就有人下去查了。
凭什么你们能这么相忍为省啊?
难不成南立春把你们都感染成了厚道人?
于是大家伙公平行事,谁也不抢不夺,排着队领资源?
可是据淮省那边的传言,京州市委书记可是霸道的紧,跨着省指示他们的生产配套发展。
这不像是大善人啊?
“没事的爸,你放心吧!
我沙瑞金这么多年宦海生涯,是干一件成一件!
到了汉东,我肯定会抓住突破口,一举掀翻汉东的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