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之真意——白虎啸林?”
李暮只觉脑中轰然一响,恍若置身远古山林。
一头通体银白的巨虎,自无边锋锐之气中踏出,仰首长啸。
啸声裂云穿石,群山震荡,百兽匍匐,万木萧萧。
「白虎主金,锋锐、主杀,主刑,主破,不破不归,舍我其谁。」
「施展劈拳、崩拳时,可附拳意。」
「拳出如刀斧加身,锋芒透骨;拳风所向,如虎啸先行,夺敌心魄。」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一行行金色小字,脑子里回忆起他在武馆当学徒时,曾听馆主提过一嘴。
能够领悟出意境的武者,无一不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
“想不到老头子这把年纪,还能走一回狗屎运。”
李暮压下心头的狂喜,闭上眼,细细体会着那股刚刚涌入体内的锋锐之气。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成拳。
心念微动,那股锋锐之气便顺着经脉涌入掌沿。
肉眼看去,那只枯瘦的拳头与方才并无二致。
可李暮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拳上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无形的锋刃。
他走到院角那棵老枣树前,深吸一口气,右拳一挥,施展一记劈拳。
嗤——
一声轻响,像是裁纸刀划过宣纸。
手臂粗的一根枝杈应声而断,切口平滑如镜,连一丝毛刺都没有。
“嘶——”
李暮倒吸一口凉气,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掌。
他方才那一掌,没用半点力气。
仅仅是催动了那一缕金之真意,便有如此威力。
“难怪武者高高在上,视普通人为蝼蚁。”
“这等手段,别说寻常人了,便是穿着甲胄的军士,怕也挡不住我一拳。”
他定了定神,又试了几次。
金之真意虽强,消耗却也不小,以他目前明劲初期的修为来看,难以持久。
连续催动五六次,气血便隐隐有枯竭之势。
“看来这东西得当做杀手锏来用,不能轻易示人。”
李暮收功站定,抬头看了眼天色。
月已偏西,再过两个时辰天就该亮了。
“三眼子提过,涂洪能做上斧头帮坐上堂主之位。”
“凭的就是一套军中习到的《破锋八刀》。”
“至于修为…似乎只有明劲初期。”
“想要杀他,必先夺其刀!”
李暮沉吟片刻,决定找个机会,试上一波。
杀了就杀了。
杀不了…最多再苟半个月。
按照目前的进度,最多再有十天,他就能尝试冲击明劲中期。
一旦突破,杀其如杀狗!
他感受着丹田内那团气旋的律动,嘴角微微上扬。
“睡觉!”
李暮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回了屋。
这一次,他睡得格外踏实。
八十岁的人了,还老树开花,连梦都没做一个。
……
翌日,天还没亮透,李暮便起了身,轻手轻脚地摸进灶房。
提前炖了一锅五兽固本汤。
“爷爷,你又炖汤了?”
半个多时辰后,小祥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闻着肉香好奇地问。
李暮从锅里舀了一碗刚沸的汤,递了过去:
“来,乖孙,喝一口暖暖胃,今天好好努力。”
小祥接过碗,吹了几口,小心地啜了一口。
汤一入喉,他的眼睛便亮了:
“爷爷,这个汤好像比昨天的还好喝!”
李暮满意地点点头。
「五兽固本汤(入门:64/100)」
这汤的熟练度其实很好提升,只要灶口足够多,他能一天就破境,只是那么做实在浪费钱,且用处不大。
“爷爷,我能不能带一碗给丁师姐?”
“她昨天请我喝壮血汤,我想谢谢她。”
李暮一愣,随即笑着摸了摸小祥的脑袋:“我家乖孙懂事了,知道知恩图报。”
他转身回了灶房,找出一个干净的小陶罐,舀了满满一罐五兽固本汤。
又找了张油纸蒙住罐口,用细绳扎紧。
“喏,给你丁师姐带去,就说是咱家自己熬的,虽然比不得武馆的壮血汤,也聊表心意。”
“谢谢爷爷!”小祥接过竹篮,欢天喜地说道。
这时,隔壁墙头伸出一颗大脑袋,王婶使劲吸着鼻子,喊道:
“老李头,你家炖啥呢?香得我家小子都馋哭了。”
李暮无语地看着那颗大脑袋,这王婶平日里就喜欢听墙根。
今天更是不装了,把脑袋都探了过来,盛了一碗走到墙边递给王婶闻了闻:
“老头子在西市边上开了一家汤馆,有空记得捧场。”
说完,他对着碗里的汤,吹了两口凉风,“咕嘟咕嘟”喝了个精光。
“你…”
王婶伸出一半的手,僵在了半空,又悻悻地收了回去。
狠狠地挖了李暮一眼:“抠门,李老抠你还真是抠到了家!”
“生活所迫,谅解,谅解。”
李暮笑呵呵地回屋换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又对着铜镜仔细整理了一番仪容。
今日开张,不能太寒酸。
刚收拾妥当,院门便被敲响了。
“李伯,您起了吗?”
是白露的声音,温温软软,像是晨光里的第一缕风。
李暮心头一荡,连忙上前开门。
门外,白露穿着一件半新的月白布裙,头发挽得整整齐齐,
用一根银簪别着,脸上薄施粉黛,比平日里更添了几分端庄秀丽。
“白娘子,今日……真好看。”
李暮眼珠都快看直了,毕竟,这也算是自己半个未过门的媳妇。
只要恢复雄风,那他依然可以策马长歌。
来一首,草原的汉子,你威武雄壮。
白露脸颊微红,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今日解馋居开张,我总得收拾得利落些,不能丢人吧。”
“对对对…好看些,总是没错。”
李暮点点头将她迎进屋子后,又对她身后的谢芝招呼道:
“来来,进来喝碗汤,喝完咱们就去铺子。”
谢芝似乎每次看见李暮,都能想起他打死人牙子的场景,心里既害怕,又想亲近。
“谢谢李爷爷。”她脆生生地应了一句。
“不客气,不客气,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李暮笑着说道。
……
星海武馆。
小半个时辰后,小祥抱着陶罐,轻车熟路地穿过前院,直奔内院。
演武场上,几个内门弟子已经在练拳。
见小祥抱着个陶罐进来,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呵呵,这个小要饭的,抱个破罐子做什么?”
“能做什么?无非就是想拍丁师姐马屁呗。”
“穷人就是穷人,不好好习武,总想着搞些歪门邪道。”
……
一个少年凑过来,伸手就要掀油纸。
小祥机灵地往后一闪,躲开了他的手:
“这是我爷爷熬的汤,让我带给丁师姐尝尝的。”
“汤?”那少年眼睛一亮,
“什么汤?香不香?给师兄也尝一口呗?”
“不行。”小祥把陶罐护在怀里,认真道,“这是给丁师姐的。”
“哎呦,你这小子,还挺护食。”
少年还要再纠缠,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周岩,你很闲?”
少年浑身一僵,讪讪地转过身,赔笑道:
“丁师姐,我这不是逗小师弟玩嘛。”
丁瑶看都没看那少年一眼,径直走到小祥面前,严肃道:
“小祥,身为武者,我们对自身的饮食有着严格要求。”
“绝不可以胡乱食用别人的东西。”
“师姐,这汤是我爷爷亲手熬的,他想请您尝尝。”
小祥缩了缩脖子,还是壮着胆子把陶罐递过去,“感谢你昨天请我喝壮血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