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能坚持多久？”李暮冷笑一声，脚下一错，钻拳连出。
左拳、右拳、左拳，三拳叠浪，劲力层层递进。
正是浑圆五行拳中钻拳的杀招——三叠浪。
他承认，要是公平对战，他打不过迟欢。
但现在不同，对方吃了巴豆粉，越打越软弱无力，
那刚猛霸道的碎碑手，最开始一掌震退自己三步，此刻却和寻常拳法没什么区别。
李暮心里雪亮，吃了巴豆粉任你是铁打的汉子，也扛不住那股翻江倒海的泄劲。
打死迟欢，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老东西，你是铁了心的要杀我？”
迟欢彻底暴怒，他能在拉到虚脱的状态下，与李暮缠斗这么久，已是极为不易。
“噗——噜噜噜噜——”
就在李暮想着如何加速耗尽迟欢气血时，一阵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迟欢的脸色在一刹那间从死灰变成了猪肝，又从猪肝变成了一种不可名状的、恨不得当场自尽的羞愤。
“就是现在！”
李暮眼中精光一闪，知道机会来了。
左脚猛然碾地，右拳高举过头，动用真意，如斧钺擎天，直劈迟欢面门。
迟欢瞳孔骤缩，想要躲闪，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那股翻江倒海的泄劲，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
仅仅是半拍。
却已足够致命。
“噗嗤——”
硕拳落下，血光迸现。
“啊……”
迟欢惨叫一声，右臂齐肘而断，断口平滑如镜，
连骨茬都被金之真意削得整整齐齐。
断臂落在地上，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李暮不给迟欢丝毫机会，再次欺身而上，左掌横推。
一记横拳，结结实实地印在迟欢胸口。
“咔嚓”一声脆响，迟欢的胸骨塌陷下去。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纸鸢，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那尊泥胎佛像上。
轰隆——
佛像轰然倒塌，碎泥块砸了迟欢一身，将其埋在瓦砾之中。
李暮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
体内那点可怜的气血几乎被方才那一记白虎啸林抽干殆尽。
“娘的……这金之真意，威力是大，消耗也大得离谱。”
李暮骂了一句，暗自庆幸。
若不是提前给涂洪和迟欢下了巴豆，他恐怕也撑不到现在。
今日一战，死的恐怕就是他自己了。
他喘匀了粗气后，走到瓦砾堆前，俯身拨开碎泥块，将迟欢从里头拖了出来。
迟欢仰面躺在地上，嘴角溢血，胸膛塌陷，出气多进气少，已是奄奄一息。
“迟道长，老夫问你一件事。”
李暮蹲下身，目光灼灼地盯着迟欢的眼睛，
“你青云观，可有什么增长寿元的功法？”
迟欢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阵虚弱而古怪的笑声：
“你……都快死了，还想着增寿？”
李暮眉头一皱：“怎么？不行？”
“哈哈哈……”
迟欢笑得浑身发颤，牵动了胸口的伤势，咳出一大口血沫，
“你们这群不知从哪里学到一点皮毛的蠢货，连武学之道需从幼年练起都不知道。”
“竟然还想着靠功法增寿？”
李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懒得跟他废话：
“你师父活了一百二十岁，是真是假？”
迟欢的笑声戛然而止，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确实活到了一百二十岁。”
“可那一百二十岁里，他有一百年都在骗人。”
李暮急声问道：“什么意思？”
迟欢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李暮看了几息，嘴角浮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老东西，你也想活一百二十岁？”
“做梦去吧……他能活到一百二十岁，是因为他幼年时服用过一株染了龟血的灵芝。”
“和江湖上流传的增寿功法没有丝毫关系。”
迟欢没有撒谎，江湖上流传的功法，大多也就让人活到七十八十岁。
很明显，在他看来李暮已经到了这个年纪，学不学都已经晚了。
李暮心中一沉，他看出迟欢不像是在说谎。
一个将死之人，没有必要说谎。
难道……这世上真的没有增长寿元的功法？
他看着迟欢的瞳孔渐渐涣散，缓缓松开手，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失望。
说不出的失望。
他本以为能从迟欢口中问出什么延年益寿的法门。
哪想得到的却是这样一个答案。
“假的？全他么是假的？”
“要是没有增寿的功法，老头子我…”
“岂不是白瞎了老天爷赐给我的天赋命格？”
李暮喃喃自语，低头看着自己枯瘦的双手，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凄凉。
八十岁了。
只剩不到一年的寿命。
若这世上真的没有增长寿元的功法，那他修炼武道还有什么意义？
只为在这一年里，活得比别人威风些？
“罢了罢了……”
李暮苦笑着摇摇头，“老头子这辈子，本就没指望能活多久。”
“能在临死前威风一把，也不算白来这世上一遭。”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伸手在迟欢尸体上翻找起来。
活人不给答案，死人兴许能留下点什么。
迟欢是青云观弃徒，身上说不定藏着什么好东西。
除了一些散碎银两外，连本秘籍都没搜到。
“难道这家伙是激情犯罪？”
越琢磨李暮越觉得不对劲，要是激情犯罪，必然有其理由。
不是宝贝，就是秘籍。
忽地，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直接扒下了迟欢的道袍。
果然，在迟欢贴身内衬里，缝着一卷油布。
油布外面，似是狂草般写着一行话：
「得此功者，莫问来处，莫问去处。」
李暮眉头微皱，剥开油布，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
封皮上三个端正的篆字——
《先天功》。
旁边还有两行更小的字迹。
第一行：
「吾自大雪山不老古洞得此残篇，参悟四十载，补全三成，传于门中。」
「此功不入流品，不归九等，贫道私以为——超一流。」
李暮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入流品，不归九等。
超一流？
他死死盯着封皮上的字，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
这三流功法《浑圆五行拳》便已让他脱胎换骨，那这超一流……
“冷静。”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心绪，翻开第一页。
扉页上，只有十二个字：
「先天之气，自虚无中来。后天之气，从有极中生……」
「童子之身，十五载入此门。」
李暮一目十行地扫过，越看越是心惊。
《先天功》的修炼方式，与他修炼的《浑圆五行拳》根本不是一回事。
而是一本地地道道的内家功法。
只是……
“修炼条件也太苛刻了一些吧，十五年，还他么要童子身！”
那老头子我岂不是白白拼死拼活一场？
李暮心头大喊郁闷，正沮丧时。
脑海里突然闪动一抹金光：
「命格发动——知命之年」
「你丰富的阅历，学习任何事物没有门槛，恭喜你《先天功》入门」
「先天功：炼气凝神（1/3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