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牙：“走，去隔壁市，我提前联系一下医院，腾出手术室来，暗部的人，你们去许家骚扰，不管用什么手段，拖他们一天一夜，出任何事，我都扛着。”
许元山绝对不会允许许昭阳的死亡原因落入乔漾手里，就算他们去了隔壁市，他也一定会来骚扰。
暗部去拖延时间是必须的，再加上黎明漾出事，够许元山焦头烂额的了。
一天一夜的时间，能拖够，这是手术需要的最低时间线了。
暗部领头的人点了点头，给乔漾留下了一部分人，就去别墅和乔漾留下的保镖接头了。
乔漾一行人则是迅速地往隔壁市赶去。
楼砚亲自开车，他曾经是个冠军赛车手，原本要一个小时的路，硬生生30分钟就到了，甚至全程异常平稳，没有什么颠簸。
乔漾早就提前联系好了人，刚进医院，就把乔温玉送进去了。
郁昭看了一眼乔漾身上的伤，轻声开口说：“漾漾，他的情况有点危机，除了我之外，大概没人能救，你的伤口只能让别人先处理一下了……”
乔漾分得清轻重缓急，用力地点了点头：“尽力而为，不要有太多的心理负担。”
郁昭嗯了一声，转身就进了手术室。
乔漾身上最严重的，便是肩膀上的枪伤，没有伤到要紧部位，不难处理。
她先是安排了最好的外科医生去救于妈，于妈年纪大了，伤口感染得也严重，最主要的是，乔漾不想让她失去那条腿。
安排好一切之后，乔漾又联系了乔殊，让她多派一点人接自己回家。
等做完这一切之后，楼砚简直忍无可忍，强行把她塞进了手术室，让她接受治疗。
乔漾被打了全麻，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天都亮了。
距离他们来到医院，过去了七个小时。
肩膀上的伤被处理得利落，乔漾睁开眼睛时，还能感受到轻微的痛感。
她微微恍惚了一瞬，意识很快回笼，一偏头，就见到了一旁守着的楼砚。
他似乎在这守了很久，满脸都是倦色，正眯着眼睛小憩。
也对，他比乔漾还早出发，对淮城和于妈完全不了解的他，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找到教堂，想必花费了不少心思。
这会儿精疲力尽，也是正常的。
乔漾不准备吵醒他，而是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想去问一下于妈和乔温玉的情况。
可被子才掀了一半，就和楼砚对上了视线。
他眼底的疲惫藏得极深，很快就重新恢复了清明。
“漾漾？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乔漾眨巴了一下眼睛：“你多睡会儿，我去看看于妈和乔温玉。”
楼砚眸底闪过一丝极深的醋意，随后轻声开口道：“于妈的手术很顺利，现在还没醒，只不过，膝盖里的子弹虽然取出来了，以后还是会对行动造成轻微的影响。”
“不会被截肢吧？”乔漾忍不住问。
“不会。”楼砚安抚她，“放心，你的肩膀也是，没什么大事。”
乔漾弯着眼眸：“辛苦你了，乔温玉呢？”
楼砚的动作停顿了一秒，随后才说：“郁昭还在手术，一直没出来。”
乔漾原本放下的心，又微微提了起来。
她有些担心，想走出去，却被楼砚直接拦住了。
他说：“你好好休息，现在最关键的是保存好体力，暗部那边，不一定能坚持多久，乔温玉那里我帮你盯着。”
乔漾很听劝，但也不是那么没良心的东西，而是往病床里面靠了靠，对楼砚说：“过来一起睡会儿，你应该很久没睡了。”
乔漾的猜测是对的，楼砚知道于妈对她来说有多重要，所以一直在不间断地寻找，已经将近两天没有合眼了。
就算刚刚闭眼小憩，也不敢深睡，生怕自己一个疏忽，会让乔漾的安危出现问题。
甚至赶来医院的路上，又全神贯注地开车，这会儿，确实很累了。
但他没有第一时间上去，而是说：“有我守着，你会安全一点。”
乔漾笑了声：“奶奶派来保护我的人已经就位了，楼砚，你可以休息。”
说完，她伸手来拉扯楼砚。
楼砚怕不小心碰伤了她，不敢挣扎，顺势躺下来了。
闻着乔漾身上特有的馨香，以及医院的消毒水味，他竟真的困了。
不到三秒，就重重地闭上了眼睛。
乔漾弯着眼眸，小心地给他盖上被子，随后闭目养神。
*
与此同时，淮城寻南别墅。
黎明漾眼都不眨地剜掉身上的子弹，乔漾下手狠，每一枪都是奔着要他的命去的。
子弹擦着心脏过去，又在后背炸成一团，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搅碎似的。
他连麻药都没打，就这样让医生取出所有的子弹碎片。
从小到大，自从他被C国明家收养为义子之后，疼痛就是每天的必修课。
无论是受伤还是生病，都不允许止疼，要靠自己活生生的熬过去。
明家说，只有不怕疼，习惯了疼的人，才能更好地完成任务。
他信了。
一连二十二年，都是这么过的。
他看着带着血肉的弹片，眼底满是乔漾那张染血的脸。
神圣又漂亮，让人着迷到魂牵梦萦。
黎明漾不是唯一被明家收养的小孩，却是独活下来的。
他四岁被收养，六岁前都被养在笼子里，直到六岁生日一过，就要和其余的小孩争夺资源、亦或是厮杀。
活下来的，才有资格成为真正的义子。
他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过，浑身的伤疤都是苦难的证明。
他不相信世界上有毫不保留的信任，以及心甘情愿为对方而死的情意。
直到遇见了乔漾。
那被血珠浸润的枪口，以及她眼底跃动的光，都像是一把刀子，不间断地在他心底纂刻记忆。
他回味着，直到被医生的声音打破：“你任务失败了，想好怎么受罚了吗？”
黎明漾在这一刻，突然觉得很无趣。
明家的一切都索然无味。
他突然，很想叛逃。
他笑着说：“杀了我怎么样？”
“黎明漾！”医生重重呵斥，“你以为你的命，自己能做主吗？”
黎明漾哂笑：“那把我送去给乔漾当男宠吧，顺不准比你们费尽心思杀了她还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