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漾没有说话,只给了他一把淮城的钥匙。
乔温玉睫毛颤着,深邃的眼窝里氤氲着一层雾气,好半天之后,才将钥匙接过来。
他说:“漾漾,我不后悔。”
即使知道自己有可能被赶走,即使知道乔漾没那么爱他,但是他不后悔。
他小心翼翼的接过钥匙,放在了口袋里,随后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全程,他的脊背挺得笔直,但乔漾能清楚地看到他垂在身侧发颤的手。
乔温玉走了,走得干脆利落,当天就收拾好了行李,开车去了淮城。
临走前,乔漾让人给他带了句话,让他务必把于妈安全地带回来。
等人走了之后,乔漾才去了祠堂,把母亲的牌位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随后轻声说:“妈妈,保佑我吧,祝我能如愿以偿。”
无人回应,甚至连风都未曾吹过,可她却好像感受到了什么似的,微微弯起了眼眸。
楼砚站在祠堂外,看着乔漾的脸,眸色越来越沉。
保佑什么?
保佑她能和乔温玉顺利在一起?
一想到这,楼砚面色冰寒,直至最后,没有一丝温度。
乔漾从祠堂出来后,一眼就见到在旁边cos冰箱的楼砚,她挑着眉:“好冷啊,楼砚,你冷不冷?”
楼砚有些茫然地看了一眼天色,今天的天气还算是晴朗,没什么风,算不得冷,仔细追究的话,甚至觉得有点燥热。
她身体不舒服吗?
想到选夫宴时,乔温玉给她披上的轻薄外套,楼砚懂了,她生理期快来了,所以畏寒。
想到这里,楼砚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轻轻地盖在了乔漾身上。
乔漾:“……”
死直男!
听不出来她调侃他啊!
她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楼砚有些不解,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她了,难不成光是站在这里,就碍她眼吗?
他追上去,忍不住开口问乔漾:“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乔漾意外地看着他:“我要是真讨厌你,就不会和你合作了,而是直接把你赶出乔家!楼砚,别小看我这种骄纵任性的大小姐好不好?”
她大大方方地说自己骄纵,一点都不讨厌,反而还带着莫名的可爱。
唇瓣好润,好软,呼出的香气很好闻,让楼砚下意识地怀念那个意乱情迷的下午。
他喉结为微微滚了滚,鬼使神差地开口问道:“乔漾,那你,喜欢我吗?”
最后一句话被管家的声音盖过去:“大小姐!蔡家来人了!商聿就在门外等着呢!老夫人让我叫你去看看!”
乔漾应了一声,随后转头看向楼砚:“你说什么?”
楼砚所有的动作都在此刻止住了,他看着乔漾那双漂亮的眼睛,突然不敢开口再问一遍了。
感情真的是很奇怪的东西,能让勇敢者胆怯,让自信者自卑。
他轻声说:“没什么。”
乔漾哦了一声,没有多想,只以为他是随意闲聊,就没有多问,而是跟着管家去见商聿。
刚到熙园客厅,乔漾就意外地发现,蔡建也跟着来了。
他手上缠着石膏,一双眼睛阴沉地盯着乔漾,眼底满是狂躁的怒意。
蔡林原拍了他一下,他才懒洋洋地收回视线。
商聿在最靠近乔殊的位置坐着,他的长相偏硬朗,一眼看上去野性难驯的那种。
但偏偏此刻在刻意卖乖,言语间很沉稳,是乔殊喜欢的那种类型。
见到乔漾来了,乔殊朝她招了招手,乔漾乖乖走过去,听到她问:“漾漾,你把乔温玉赶走了?”
乔漾看了一眼蔡建,他虽然表面上没什么反应,但垂在身侧的手,已经不受控制的攥紧了。
那一刻,乔漾在心底冷笑了一声,她的感觉果然没错,蔡建还在监视她。
不然,他又怎么会在商聿献身平息乔家怒火后,主动凑上门来找打?
乔漾觉得有些可笑,明明选夫宴都已经结束了,蔡建还是不肯罢休。
让她猜猜……蔡建该不会也掺和了淮城的事吧?
不对,确切点说,是蔡家和她母亲死亡一事,有逃不开的关系!
蔡建是想借着淮城动手脚而已。
她短促地笑了声,用恶劣的语气回答乔殊:“是啊,谁让乔温玉不好好当狗,非要对主人起不轨之心呢?这样的人,我不敢留在身边,赶出去挖煤好了。”
乔殊淡淡地说:“这样也好,我多安排几个人保护你,乔温玉不要就不要吧。”
乔漾嗯了声,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她将自己刁蛮任性的表象表演到了极致,蔡建仔细的盯了她一会儿,眼底才闪过一丝放松。
这才是乔漾的性格,阴狠毒辣,没用的人随意丢弃!
幸好,乔温玉真被赶走了,不然计划要是想顺利进行的话,估计要多不少麻烦。
蔡建懒散地掀起眉眼,倒是没说什么。
一旁的蔡林原则是讨好地对乔漾笑:“漾漾啊,选夫宴那天的事真的非常抱歉,我回到家里彻查了一下暗部,的确发现了叛徒!”
蔡林原说到这里,露出一副咬牙切齿的神情:“他因为记恨我惩罚过他,所以故意想要抹黑蔡家,挑拨我们两家之间的关系,特意把暗部徽章投放在那里,就连炸弹,都是以蔡建这个臭小子的名义买的。”
“漾漾,你也知道,蔡建出了名的混账,以他的名义做这种事,压根没人会怀疑!但你放心,人我已经揪出来了!马上就送来乔家,任凭你们处置!”
乔漾看着他义愤填膺的样子,觉得有些可笑。
她懒散地开口:“不用了,直接送去警局让法律审判吧,我想要的东西,已经得到了。”
说完,她轻佻地用手指挑起商聿的下巴,像是看商品似的端详着他的脸。
随后,微微凑近,唇瓣几乎贴着商聿的耳垂,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想不想让蔡林原对你更愧疚?”
商聿的耳垂被她喷洒出的热气烫红,轻轻的嗯了一声。
下一秒,乔漾就坐在了座位上,高跟鞋踩在他的膝盖上,淡淡道:“走累了,跪下给我捏腿。”
这动作近乎折辱,空气瞬间凝滞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