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综武:开局接镖妖女,一剑斩佛尊 > 第699章 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陆千秋心头一动,想起小时候听过的济公故事:疯癫不修边幅,却心明如镜。

眼前这老僧,眉宇间一股子硬气,邋遢底下压着筋骨,怕不是寻常人物。

他朝江二狗使个眼色。江二狗麻利撕下一条鸡腿,双手捧过去:“大师,趁热!”

老僧接过来,咬一口,油脂顺嘴角淌下,他也不擦:“老衲原是天元寺的住持。”

他停了停,声音低下去:“一年前,天眼神宗的人闯进山门。刀架在钟楼上,人堵在藏经阁门口,逼我们给他们藏赃物、递暗信,干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火光映着他半边脸,皱纹里嵌着旧伤:“我回了句‘佛门清净地,不作贼窝’……当晚,庙就被砸了。几个师弟躺了三个月,一个年轻沙弥,挨了三棍,没熬过去。”

他低头吹了吹鸡腿上的灰,嗓音哑了:“从那以后,我就成了讨饭的和尚。猎只野兔,掏个鸟窝,能活一天,就算一天。”

陆千秋听完,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天眼神宗这般行径,实在欺人太甚!大师心里就没想过讨个公道?”

江二狗和另两个青壮立刻应声:“可不是嘛!这口闷气,硬吞下去,骨头都硌得疼!”

老僧垂眼静了片刻,喉头微动,才缓缓开口:“讨公道?……那天眼神宗盘根错节,山头连着山头,门下弟子上千。老衲瘸着一条腿,连爬台阶都要喘三喘,拿什么去碰人家的刀枪剑戟?”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再说,冤来仇去,哪回不是血添血、恨生恨?真动起手来,倒下的怕不止是他们的人……庙里那些小沙弥、山下种地的老农、赶集卖菜的妇人,谁逃得开?”

陆千秋听着,心口一沉,又一热。此去天眼神宗总舵,本就是刀尖上走路;若能多一个明白事理、肯出力的老者同行,哪怕只替大家望风、指路、辨药识毒,也强过孤身闯关。他往前半步,语气诚恳:“大师,我们这趟正是奔总舵去的。若您不嫌累赘,不如一道走?就当帮晚辈们压一压阵脚,也替佛前那尊金身,讨一声迟来的‘阿弥陀佛’。”

江二狗三人齐齐点头,眼睛都亮了几分……这老僧虽佝偻跛足,可说话稳如钟磬,眼神清亮得不像凡俗老人,说不定手里还藏着几手没人见过的功夫。

老僧没急着答,只把枯瘦的手搭在膝头,声音低下去,像从旧经卷里翻出来的字句:“那天晌午,他们踹开山门,棍棒没挑僧衣,专打光头。小沙弥抱着经匣缩在墙角,被一脚踢翻,贝叶经散了一地,踩得全是泥印子。佛龛上的金漆,被人用酒泼湿,拿刀刮下来换钱……这些事,老衲闭眼就见,睁眼还在。”他喉结滚了一下,摇头,“报应这东西,像滚雪球,越滚越大,最后压垮的,常是最初喊冤的那个。”

旁边那个先前笑过江二狗的青壮,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大师,您这心肠,倒比庙里供的素斋还软三分?就这么由着他们踩进门槛?”

陆千秋立马抬手按住那人胳膊,声音不高,却压住了话头:“莫乱讲。大师守的是戒律,不是怂包。他不举刀,不是怕刀,是怕刀落下去,溅出的血,沾脏了佛前那盏长明灯。”

说完,他拎起地上那只剥了毛、没下锅的山鸡,双手递过去:“大师,留着垫垫饥。山野粗食,不比寺里斋饭,好歹是个实诚物事。”

老僧接过来,指尖在鸡翅上轻轻一抚,似摸着活物的温热,抬头时眼里有了暖意:“施主厚意,老衲记下了。天色擦黑,你们快些动身吧,别为老朽耽搁了正事。”

他探手入怀,掏出一枚玉蝶……通体润白,边缘微沁青痕,正面阴刻“天元·守藏”四字,背面浮雕一朵半开莲。

递到陆千秋掌心时,玉面微凉:“拿着这个,若路过天元寺,只管进去歇脚。老衲虽离寺多年,寺里僧众见了这物件,自会奉茶引路。”

陆千秋托着玉蝶细看,纹路清晰,刻痕深浅如新,确是旧物无疑。他郑重收进贴身内袋:“谢大师。天元寺,我们必去叩门。”

辞别老僧,一行人继续北行。

半日后,天元寺山门赫然在前。

朱红大门高阔,铜钉锃亮,左右金刚怒目而坐,眉间尚存几分威仪。可再近几步,便见门内廊下横七竖八坐着十来个天眼神宗门人:有人敞着襟口,露出刺青的胸膛;有人斜倚石阶,烟杆里火星明明灭灭;酒坛子滚在阶沿,卤肉骨头扔得满地都是。

一位年轻行者提着铜壶走过,瞥见这景象,下意识合十,又慌忙松开,只低头叹了一声。

“喂!秃驴!”一个门人啐了口唾沫,朝他招手,“壶里还有没有?给爷们续上!”

行者肩头一塌,默不作声挪过去,双手捧壶斟酒。

动作慢,手背青筋凸起,额头沁汗,却不敢抬眼,更不敢抖……壶嘴悬在酒碗上方半寸,稳得像尺量过。

旁侧几个僧人蹲在檐下洗菜、劈柴、缝补僧衣,脊背弯成一张弓,连咳嗽都压着气。

陆千秋盯了半晌,牙关绷紧,转头低声:“佛门清净地,让他们糟践成牲口棚了。”

话音未落,背后忽传来一句:“你们,打哪儿来?”

众人猛回头……只见一个居士立在松影里,头发乱得像刚遭过劫,袍子皱巴巴裹着瘦骨,脸上胡子拉碴,唯独一双眼,亮得扎人。

江二狗吓得倒退半步,一手捂胸口,一手指人:“哎哟我的娘!你走路不带响儿的啊?”

居士眯眼打量一圈,嗓音沙哑:“鬼祟在这儿晃荡,图什么?天元寺不是菜市口,容不得闲人遛弯。”

江二狗一听,腰杆子“啪”地挺直,脖子一梗:“这寺是佛祖的,不是他们天眼神宗的!佛门重地,供的是香火,不是酒肉摊子!您瞧瞧门口那几位……嚼着猪蹄骂菩萨,叼着烟杆蹬佛座,这叫修行?这叫打劫!我们不过是想寻个檐下喘口气,难道还比不上他们那群撒泼的混账?”

他越说越急,手指直戳向门口那堆歪坐斜靠的人影:“您说说,佛前跪着的和尚,跟佛前躺着的醉汉,哪个更配待在这儿?我们站这儿不动,碍着谁了?倒要问您一句……这寺里的钟,还敲不敲?”

居士听罢,静了两息,忽然长长吁出一口气,肩膀垮下来,像卸了十年担子:“……你们说的是他们啊。”他抬手抹了把脸,声音哑了,“这寺里晨钟暮鼓,早停了三个月。我日日坐在后殿廊下,听他们划拳喝酒,听小沙弥半夜哭着偷擦佛像……可我能怎么办?跑?告官?还是拿扫帚把他们全赶出去?”他苦笑一下,眼里没泪,只有灰,“我也盼着有人来问问……这钟,还敲不敲。”

江二狗见居士眉头紧锁、面色沉痛,仍忍不住低声嘟囔:“居士,咱真没存半点歹意,就是瞧不惯他们把这佛门清净地糟践成那样,才寻个空子躲进来,喘口气罢了。”

“您也晓得,外头那副光景……人声嚷嚷、香灰混着酒气飘,站那儿看一眼,心口都发闷。”

居士轻轻颔首,眼底浮起一层倦意,声音低而缓:“我信你们本分。可眼下寺里早不是从前模样了,天眼神宗的人守着各处要道,硬闯?怕是连门槛都摸不到。”

陆千秋见话头沉了下来,往前半步,双手抱拳,腰身微躬:“居士,实话说吧……”

“我们全是路过此地的过客,绝无搅扰寺院的意思。

外头正门那阵仗,您也看见了:几个神宗弟子斜倚山门,嚼着干粮,脚踩经幡,连供灯都懒得扶一扶。我们本想堂堂正正进门,走到半路,又退回来了。

只想找个僻静角落歇歇脚,缓过气就走,绝不碍事。”

居士听完,神色松动了些,点点头:“前门确实进不得。他们占着,当自家院门使,哪还顾得上规矩。”

“侧门倒还开着,可也有僧人守着……那是寺里最后一条线,轻易不让外人踏足。如今这般乱局,防的不是贼,是火种。”

陆千秋略一沉吟,伸手探入怀中,缓缓取出那枚玉蝶,双手平托,稳稳递到居士眼前:“居士,劳您过目。这东西……或许能通个方便?”

居士目光一触玉蝶,身子猛地一晃,嘴唇微张,喉结上下滚了滚,才压住那声惊呼:“这……这是主持的度牒?!”

“怎会落到你们手里?这物件向来由方丈贴身收着,连匣子都不离身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