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念紧紧抱着孩子,退到了一边。
看着陈昭延与钟柔月对骂,赵慧又护着钟柔月训斥陈昭延。
还有几个嬷嬷想要帮衬,却无从帮起。
孩子又吓得哇哇大哭,整个屋里,喧闹得犹如菜市场。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门外,陈允臣的声音清朗,他站在门口,犹如门神一般。
“兄长,可要我的人,做点什么?”
陈昭延后退几步,指着钟柔月恶狠狠道:
“这女人疯了。”
陈昭延抹了一把脸,“她居然摔我儿子。”
“她要不是疯,就是蛇蝎心肠,就是要我断子绝孙!”
“我的儿子……”
陈昭延看向陈允臣,又看到了院子里那几个陌生的面孔。
“二弟,外头是你的亲卫吗?”
“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拿下。”
陈允臣看不真切,只同身旁的飞云道:
“这屋里,有几个人,侯爷口中的疯女人……是侯夫人吗?”
“主子,这屋里人多的跟市集一样,哟,小世子怎么不见不着,只听到在哭啊!”
“平阳侯,你是要同钟家决裂吗?”
赵慧护着脸肿了半边的钟柔月,厉声呵斥。
“我乃户部尚书夫人,你们平阳侯府,胆敢在我面前动武?”
“就算我女儿做了什么错事,自有我钟家兜底,还容不得你平阳侯府动私刑!”
“好一个口齿伶俐的尚书夫人!”
陈允臣轻笑道:“莫非,钟夫人是想带想要摔死小世子的钟氏回钟家?”
“兄长,侯府,是要换个侯夫人吗?”
“我不走!”钟柔月立马开口道,但话一说出口,就被赵慧捏了一下手臂的肉。
痛的她顿时眼泪溢出眼眶。
“走便走,但是孩子,我们要带走!”
赵慧沉声道:“侯府容不下柔月母子,那我们就回钟家!”
“做梦!峰儿是我平阳侯府的小世子,与你钟柔月又有何干!”
赵慧冷笑:“这孩子……怎么都是出自我钟家的,他一半血脉可是我钟家的。”
“你敢说,这孩子……与我们钟家无关?”
“正好,钟家目前只有柔月一个孩子,索性你们和离,这孩子柔月带回钟家,改姓钟!”
“你们做梦!”
陈昭延大喝一声:“钟乳娘,把小世子抱出来!”
“钟念,你敢!”
钟柔月立马看向钟念。
钟念恼钟柔月跟赵慧甚深,但是她也不能立马做出站队来。
“奴婢,奴婢……夫人,小世子的声音都哑了,他……他哭得快厥过去了!”
钟念一脸惊慌:“还是赶紧让府医看看小世子吧!”
孩子的哭声带着喘,赵慧同钟柔月都有些心惊。
钟柔月有些松动,但是被赵慧狠狠抓着手腕。
“平阳侯,今日你欺辱柔月,我钟家也不会就此罢手的。”
赵慧沉着脸道:“我这就带柔月跟孩子回钟家,钟家有的是大夫!”
“你个……”陈昭延都想动手了,孩子的哭声他听着都不对劲。
“二弟,我知道了,这两个都是疯婆娘,快,快把这两个给我拿下。”
“府医,府医何在,峰儿都快晕厥了,老东西快些!”
陈允臣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他授意飞云。
带人把……钟念跟孩子……抢了过来!
“钟乳娘,我有说过,你可以离开侯府吗?”
孩子被飞云报给了府医,钟念,被陈允臣从后搂住了脖子。
“夫人,救救奴婢!”
钟念立马朝钟柔月喊道。
钟柔月跟赵慧,被陈允臣的两个近卫拦在了屋里。
两个孔武有力的男人,便是光站着,都能震慑住屋里的几个女人。
别说救钟念了,钟柔月自己,都自顾不暇了!
“娘,他们来真的,他们……”
赵慧也心惊,侯府竟然……如此不讲规矩!
“走吧,钟乳娘!”
陈允臣拽着钟念走了。
“二爷,你放过奴婢吧,奴婢还要照顾小世子……”
钟念的哭求响彻内院,内院的丫环们,敢怒不敢言。
被陈允臣带回了院子,钟念立马变了脸色。
“把孩子还给我!”
“钟念,孩子又不是我带走的。”
陈允臣表示不解:“这孩子在陈昭延手中,也是在亲爹身边,你操什么心。”
“不行,孩子只认我!”
钟念焦急道:“他脸上又出了红疹,本就又痒又疼;又差点摔地,肯定吓得六神无主。”
“陈允臣,你把孩子去给我要过来!”
钟柔月急得直接喊了陈允臣的名字。
“钟念,这孩子……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
“没错,比我的命还重要!”
钟念神色焦灼,“陈允臣,你不是说命都可以给我吗,那把小世子给我啊!”
“他真的很难受,王嬷嬷真的给小世子滴了夏枯草汁。”
钟念急得不停来回走动:“虽然我立马用水给他洗了脸,再用特殊的染料画出他脸上多处红疹的样子。”
“可是钟柔月又真的摔了他,孩子已经半岁了,若是受惊了,真会落下病根的。”
陈允臣只觉得一个人影在他眼前不停晃动。
但是钟念话语里的焦急,他听得很真切。
心里有个呼之欲出的答案,他……便也开口问了!
“钟念,这孩子……不是钟柔月生的。”
“却是钟家的血脉,那……是那位声名狼藉的庶出二小姐所生吗?”
“她为什么会生下,陈昭延的孩子?”
钟念震惊看向陈允臣,心跳如雷。
“她……不是自愿的。”
半晌之后,钟念喉头有些堵塞般,哽咽说道。
陈允臣心情复杂,那个钟念,跟这个钟念,在他心里,是不一样的。
但是种种证据,却让他不得不承认,或许,她们就是一个人。
“钟念,告诉我,所有的一切吧!”
“我发誓,我对你,不会因为过往的事情,而有所变化。”
要说吗?
要把伤口全部揭开,直视那些惨痛地过往吗?
说吧,让他死心,让他嫌弃,唾弃她吧!
钟念深吸了口气,一字一句道:
“对,我就是钟念,钟家庶女钟念!”
“嫡母赵慧与钟柔月合谋,让我醉酒,再让陈昭延玷污了我!”
“我毫无记忆,直到自己有孕,才知清白不在。”
“钟实跟赵慧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哄了我将孩子生下。”
钟念失笑:“生产那日,他们抢走了孩子,给我灌下红花。”
她抬手抹了泪。
原来,真的说出来,她还是会疼,会哭的。
“钟柔月觉得我必死无疑,说出事情始末,更透露我姨娘之死也是赵慧所为!”
“我在乱葬岗遇到抓虫炼药的老怪,他救了我!”
“剩下的事情,二爷应该能想到了吧!”
“我改头换面来到侯府做乳娘,为的就是要这对狗男女付出代价!”
“要钟家万劫不复!”
钟念说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她不敢看陈允臣的脸。她做好了被推开的准备。
她这般不洁之人,本就配补上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