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念留意的是钟家那边的反应。
厨房的婆子说,外头都在传,是不是钟柔月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才会累得老嬷嬷都被杖毙挂尸尚书府门口。
陈昭延……下手……真狠啊!
“哎,还不就是夫人同侯爷吵架,都能直接摔了小世子。”
钟念叹息道:“小世子,可是侯爷唯一的骨血啊!”
“夫人这是……魔怔了吗?还是说这小世子,真不是她生的?”
钟念抱着孩子走开了,厨房人多,嘴杂,有些事情,以讹传讹,就会传开了。
侯府的后院,已经黄叶翩飞了。
看到抱着小世子在侯府散步的钟乳娘,打扫的下人一个个都同她打招呼。
“钟乳娘好兴致啊!”
依旧遮着眼睛的陈允臣,与钟念在青石板路上,不期而遇。
见到陈允臣,钟念的心跳就有些快。
这人……好装!
“二爷,奴婢还要照顾小世子。”
钟念露出为难神色。
“我有说什么吗?”陈允臣想笑。
要说他在侯府的名声,还真是被钟念毁的干干净净啊!
“虽说我看不见,但是也能感觉到天日日渐冷,钟乳娘,这是……深秋了~”
那又如何?
钟念不知陈允臣何意,她感觉下人们都在偷偷瞄他们。
“二爷,待奴婢送小世子回内院,再去伺候你!”
钟念说的有些隐忍。
“你不来,我去你内院也是可以的。”
陈允臣故意逗弄钟念,怎么非要演强取豪夺呢?
就不能是……两情相悦?
“二爷,请自重!”钟念沉声道,紧紧抱着孩子,冲陈允臣施礼后,便飞快跑开了。
陈允臣没有追上去,他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二弟,这钟乳娘,还是这么不识抬举啊!”
陈昭延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二弟怎么就让她搬回了内院呢?”
陈允臣转过身子,面对陈昭延。
“兄长不懂,这你追我赶,是种情趣。”
陈昭延看着陈允臣嘴角的笑意,心里不由滋长了妒意。
陈允臣只是眼瞎了,可是他依旧体魄强健,还能同钟乳娘享乐……
“二弟,我来寻你,是想说,你我兄弟是一体的。”
“是不是该把银翘还给本候了呢?”
陈昭延不说,陈允臣都要忘了。
“之前把人养在外面,是怕钟柔月发疯。”
陈昭延继续说道:“如今,钟柔月软禁,钟家都不敢管她的事,银翘也该回侯府养胎了。”
“看来侯府尽在兄长掌控之中。”
陈允臣点了点头,“可以,那妇人我可以还给你。”
“而且,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兄长。”
“什么好消息?”
陈昭延的脸色都不自主地收敛了。
“我的眼睛……可能有救了。”
“哦~”陈昭延的语调变了,“二弟是找了哪里的神医?”
“兄长是不希望我的眼睛好起来吗?”
“当然不,那么多的太医,都说医不好,本候,是当心你……急病乱投医。”
“兄长多虑了,我的亲卫带来的人,是个云游天下的神医。”
“那……神医何在?”
陈昭延的声音颤抖了几分,如果陈允臣的眼睛都能医好,那他的身子……
“给我看完之后,留了点药,就走了。”
陈允臣故意吊陈昭延的胃口,听着他声音的变动,何尝猜不透他怎么想的呢?
“走了?”陈昭延的声音都尖锐了。
“二弟,这……这怎么就让人走了?”
“本候的意思是……你的眼睛还未医好,万一……万一那是个骗子呢?”
“万一这药是毒药呢?”
“我的眼睛都瞎了,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陈允臣倒是一副坦然口吻:“兄长,而且,那是神出鬼没的隐士高人。”
“难道我的亲卫还能害我不成?”
陈昭延那个恨啊!如果是高人,为什么不留下!
为什么不引荐给他?
“那本候就祝你早日复明!”
陈昭延的语气,有些咬牙切齿了。
陈允臣看着陈昭延气急败坏离去,嘴角微扬。
怎么才能让钟念光明正大地同自己一起呢?
自然是让陈昭延在这侯府,名存实亡啊!
沈馥害他失明的事情,陈昭延也是一丘之貉!
陈昭延回了主院就发了大火,身边的人都受了这无妄之灾。
“偌大一个京城,难道找不到一个大夫可以治本候的恶疾?”
“陈允臣凭什么那么好运?本候不服,本候不服!”
听到屋里咆哮的素清,猛然想到了钟念说的话。
她倒也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同庄嬷嬷商议。
“济世堂?”
庄嬷嬷似乎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医馆名字。
“素清,侯爷正愁着找不到大夫,不如同他提一嘴吧!”
“那奴婢……去了?”
得了庄嬷嬷允许的素清敲开了陈昭延的房门。
“侯爷,奴婢听闻城中有家医馆,济世堂。”
陈昭延猛地站了起来,对,济世堂,他怎么忘了这一茬。
“元吉,备车。”
“素清,连你都知道那济世堂,看来这民间的确藏龙卧虎啊!”
素清想解释,也是听钟念提及的。
但陈昭延已经兴奋地直接迈步出了房门。
陈允臣也很快就得知了陈昭延出门的消息,安插在主院的探子说……
陈昭延……已经不能人道。
所以……他才那么急着要找大夫啊!
“你在笑什么?”
钟念进屋的时候,就看到陈允臣嘴角掩盖不住的笑意。
“有个好消息,你想听吗?”
“洗耳恭听。”
“陈昭延不能人道,又得知了济世堂的大夫厉害,他急着去求医了。”
钟念的表情,有些复杂。
这算哪门子的好消息?
“济世堂,是我告知素清的,便是想着如果陈昭延要找大夫,素清可以说上一句。”
“侯府的府医不在了,如果老怪能够进侯府……”
钟念的意思,很明确了。
陈允臣倒是意外,这事居然也有钟念的手笔在。
“还有一个事情,陈昭延让我把银翘还给他。”
陈允臣说道:“钟念,我答应他了!”
银翘啊,那还真是很久没见了。
钟念抿着唇,私心的,她是不希望银翘回来的。
她想要自己的儿子成为陈昭延唯一的孩子,那地位自然不用多说。
“回来就回来吧,好像也没有理由,不让她回来吧!”
钟念语气淡淡,“我与银翘,也算有旧。”
“钟念,放心,若是她回来对你不利,我就再把她弄出去。”
陈允臣眼睛发亮:“钟念,能让我,好好看看你的脸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