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默走后。
刘亦非回到家，已经是半夜。
说是家，其实就是她妈在燕京的那套房子。
叶默走了，四合院空荡荡的，她一个人怪冷清，索性回了娘家。
一进门，就看见刘母盘腿坐在沙发上，手机举得老高，眼睛都快贴到屏幕上了。
“妈，还没睡呢？”
刘母头都没抬：“睡什么睡，我盯着票房呢。”
刘亦非凑过去一看，好家伙，药神的实时票房，还在往上跳。
刘母手指戳着屏幕，激动得不行：“又涨了！又涨了！五亿六！茜茜你看，又涨了！”
刘亦非哭笑不得：“妈，这都几点了，你从早上盯到现在？”
刘母：“那当然，我女婿的电影，我不盯着谁盯着？”
“我跟你说，我刚还跟张姐通了电话，她说这数据还得涨，明天还得涨。”
刘亦非笑了：“张姐还给你汇报工作呢？”
刘母：“那是我女婿安排的好，说让我也帮着盯盯。”
刘亦非看着刘母这模样，忽然起了促狭的心思。
“妈，您这态度，转变得可够快的啊。”
刘母：“什么意思？”
刘亦非笑：“我记得，您最开始，可不是这么说的。”
“当初是谁，拍着桌子说，那小子就是个跑龙套的，配不上我闺女？”
刘母的手，顿了一下。
随即，脸不红心不跳地，把手机一放。
“我那是……考察。”
刘亦非：“考察？”
刘母理直气壮：“对！考察！”
“我要不考察考察，能看出叶默这孩子的好？”
“这叫深谋远虑！”
刘亦非憋着笑：“那对赌协议呢？也是考察？”
刘母：“那更是了！”
“我要不立那个协议，他能这么拼命？他能有今天这影帝？”
“这叫……激发潜能！我这是在后面，推了他一把！”
刘亦非再也忍不住，笑得直不起腰。
“妈，您这嘴，我是真服了。”
刘母白了她一眼，又拿起手机，继续盯着票房。
嘴里，还振振有词。
“你懂什么，我这叫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说着，她还打开朋友圈，编辑了一条。
“我家茜茜找的这个男朋友，今天票房又破纪录了，你们说气不气人。”
刘亦非探头一看，差点笑岔气。
“妈，您这文案，怎么还带拉仇恨的？”
刘母头也不抬：“我就是要让那几个，以前阴阳怪气我闺女的，好好看看。”
“看什么？”
“看我女婿，有多牛。”
这世上，最真实的，莫过于丈母娘的态度。
你行，她捧你上天，你不行，她踩你入地。
刘母这人，现实，但不坏。
她只是，把为女儿好这件事，做到了极致。
刘亦非靠在沙发上，看着刘母那副得意劲儿。
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她想起一年前。
那时候，她妈对叶默，还是横挑鼻子竖挑眼。
如今，却把我女婿三个字，挂在嘴边，说得那叫一个顺口。
这转变，她看得最清楚。
也最欣慰。
因为这说明，她没看错人。
……
同一时间，万米高空。
叶默躺在头等舱的座位里，闭目养神。
飞机飞得平稳，舱内灯光昏暗，正是睡觉的好时候。
叶默刚有点睡意，就感觉，有人一直在看他。
他睁开眼。
对上了两张，激动得发亮的脸。
两个小姑娘，二十出头，一左一右，正伸着脖子，盯着他。
见叶默睁眼，其中扎马尾的姑娘，直接啊了一声。
“你……你真的是叶默！”
另一个披肩发的，捂着嘴，眼睛都瞪圆了。
“真的假的，我们这是……遇到本尊了？”
叶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是我。”
马尾姑娘激动得声音都变了，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叶默，你本人比电视上还帅！”
“我们刚看完药神，刚从影院出来，就想着……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你！”
叶默笑：“这是看完电影，返程的飞机上，又遇上了导演？”
披肩发姑娘猛点头：“对！这是什么神仙缘分！”
叶默心里，暗暗好笑。
粉丝这种生物，热情起来，是真挡不住。
尤其是，刚看完你的电影，还在情绪头上的那种。
马尾姑娘眼睛亮晶晶的：“叶默，你导演的药神，我哭得眼睛都肿了！”
披肩发姑娘抢话：“还有你演的陈永仁！无间道！我刷了五遍！”
“还有杀破狼里的阿杰，太狠了！”
叶默听着，有点意外。
这俩姑娘，是真看过他的戏。
不是那种见着明星就瞎喊的。
他心里，暖了一下。
“谢谢你们喜欢。”
马尾姑娘鼓足勇气，小声说：“叶默，那个……能不能，跟你合个影？”
“再给我签个名？”
说完，她自己先不好意思了，脸涨得通红。
“要是不方便，也没事……”
叶默刚要说话。
旁边的披肩发姑娘，抢先一步，笑眯眯地开口。
“叶导肯定方便的呀！”
“您看，您又帅，人又好，咱们又这么有缘，千里迢迢都能在同一架飞机上碰见——”
“这缘分，您说，您舍得拒绝我们吗？”
马尾姑娘在底下，偷偷扯她，示意她别太夸张。
叶默听着，哭笑不得。
好家伙。
这帽子，一顶接一顶，扣得死死的。
又帅，又好，又有缘。
我要是不拍，是不是就成了，又丑又坏又无情了？
这特么，不想拍都不行了。
叶默故作严肃，清了清嗓子。
“本来吧，我是真有点困，但你们这一通夸，把我夸精神了，不拍，都不好意思了，来吧。”
两个姑娘，瞬间欢呼。
叶默起身，跟她们合了影。
又一人，签了一个名。
马尾姑娘抱着签名，激动得语无伦次。
“谢谢叶默！我今晚……不对，我这一路，都睡不着了！”
披肩发姑娘还在那儿感叹：“叶导，你脾气也太好了，一点都不摆架子。”
叶默笑：“摆什么架子，你们买票支持药神，那就是我的衣食父母。”
“对衣食父母，我哪敢摆架子。”
一句话，把两个姑娘，逗得花枝乱颤。
电影火了，人跟着火。
人火了，走到哪儿，都是熟人。
这，就是名气，最直观的样子
飞机继续往前飞。
叶默看着两个姑娘兴奋的背影，忽然有点感慨。
前世，他跑龙套的时候。
别说被粉丝认出来。
就是站在片场，都没人多看他一眼。
如今，一部电影，让他走到哪儿，都成了熟人。
这，就是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