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晚上八点。
电影局。
三楼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老陈看了看表，叹了口气。
外套都穿了一半了，准备下班。
结果，一个电话，又给叫了回来。
加班。
老陈心里，憋着一肚子火。
他这人，最烦临时加塞。
“什么片子，非得今晚审？”
助理小刘端着茶杯进来，陪着笑。
“陈老师，这是上头的安排。”
老陈皱眉：“上头？哪个上头？”
小刘压低声音：“李局那边，特意嘱咐的。”
老陈的手，顿了一下。
李局。
他心里，咯噔一下。
这位，可不是好惹的。
老陈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
“李局……特意嘱咐？”
小刘点头：“说是公安部那边打过招呼，这片子，要特事特办。”
老陈一听公安部，彻底没了脾气。
他缓缓坐回椅子，把外套脱了下来。
“行吧，什么片子？”
小刘把硬盘递上来。
“《孤注一掷》，反诈题材。”
老陈接过，眼睛一亮。
反诈。
这题材，正对上面的胃口。
难怪，要开绿灯。
他心里那点火，这会儿，全变成了一股子认真劲儿。
“放吧，今晚，我审完再走。”
这一审，就是半宿。
立项、内容、画面。
一路绿灯。
没一处卡壳。
老陈看完最后一个镜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心里，却舒坦。
这电影，拍得好。
他甚至在审片单上，多写了两句评语。
.....
时间很快来到了腊月二十八。
离过年，就差两天了。
燕京城，年味越来越浓。
大街上，红灯笼挂起来了。
胡同口，卖福字的、卖对联的，摆了一溜。
而娱乐圈，比大街还热闹。
《我不是药神》的宣传，已经铺到了极致。
叶默这回，是真下了血本。
张颂闻，冲在最前头。
他这阵子，跟打了鸡血似的。
见面会，站台吆喝，微博上，更是天天发。
那架势，比自家电影还上心。
圈里人都说，张颂闻这是拼命了。
其实张颂闻心里门儿清。
叶默拉他这一把，是恩情。
《狂飙》让他翻身，这情，他记着。
现在叶默发电影，他拼了命，也得顶上去。
除了张颂闻，兄弟团也没闲着。
黄博、孙洪雷、黄雷，轮番上阵。
点映口碑，一波比一波猛。
“绝对年度最佳”“哭到缺氧”“国产电影的良心”。
各种好评，铺天盖地。
热搜，一天好几个。
药神，还没上映，就已经火透了。
而《孤注一掷》，也传来了好消息。
年前，审核通过。
龙标，拿到了。
张姐第一时间，给叶默打了电话。
“老板，孤注一掷，过审了。”
电话那头，叶默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波澜。
“行，年后，定档。”
但张姐听得出，叶默心里，是高兴的。
反诈片，审核最严。
能年前过审，等于扫清了最后一道坎。
这一部，也稳了。
除夕前夜。
四合院。
叶默和刘亦非，已经搬进来了。
院子里，新添了几盆花。
红灯笼，也换成了新的。
刘亦非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
她最近，迷上了做饭。
叶默靠在门框上，看她手忙脚乱的样子，直乐。
“你这油，溅得跟打仗似的。”
刘亦非回头，瞪他一眼。
“别说话，我这正研究呢。”
“研究什么？”
“研究怎么把你喂胖。”
叶默笑出声：“那你怕是研究不成了，我这体质，吃不胖。”
刘亦非气鼓鼓地，把锅铲一放。
“那你来做。”
叶默走过去，接过锅铲。
“行，让你看看，什么叫大厨。”
刘亦非退到一边，托着腮看他。
叶默颠勺、翻炒，动作利索。
没一会儿，香味就出来了。
刘亦非眼睛亮了。
“你还真会做啊？”
叶默：“废话，我一个人过那么多年，不学点做饭，早饿死了。”
他说完，把菜盛出来。
刘亦非凑过去，闻了闻，咽了下口水。
只能说叶默藏得太深了，之前在她家里也没见有这厨艺。
“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叶默递给她一双筷子。
“尝尝。”
刘亦非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
眼睛，顿时亮了。
“好吃！”
叶默得意地笑：“那是。”
刘亦非又夹了一筷子，边吃边说。
“叶默，你说你，又帅，又会演戏，还会做饭，你这样的人，咋就落我手里了呢？”
叶默看着她，眼神温柔。
“因为，只有你，配得上。”
刘亦非脸一红，别过头。
“肉麻。”
两人在院子里，支了张小桌。
就着夜色，吃着饭。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春节档。
刘亦非托着腮，有些发愁。
“叶默，今年春节档，太吓人了。”
叶默：“说说看。”
刘亦非掰着手指头数。
“抓妖记，西游记女儿国，熊出没，祖宗十九代。”
“还有国外的，侏罗纪世界，超人总动员。”
“哦对，还有你那个黑暗骑士。”
叶默笑：“你漏了我自己的药神。”
刘亦非拍了下脑门：“对，药神。”
“你看看，这都八部了，全挤在春节档。”
叶默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
“怕了？”
刘亦非诚实地点点头。
“我是替你捏把汗。”
“抓妖记，上一部票房多高，那是奔着冠军去的。”
“侏罗纪世界2，好莱坞大片，自带流量。”
“这么多强敌，你的药神，能杀出来吗？”
叶默放下茶杯，看着她。
“茜茜，你记住一句话。”
刘亦非：“什么话？”
叶默：“真金，不怕火炼。”
“春节档越热闹，越说明市场大。”
“我不怕对手多，我就怕，没对手。”
刘亦非一愣。
她看着叶默的眼睛，那里头，全是自信。
那种自信，让她心里，莫名地踏实。
叶默接着说。
“抓妖记，是特效片，侏罗纪，也是特效片，它们拼的，是视觉。”
“而药神，拼的是人心，视觉会看腻，人心不会。”
“看完抓妖记，观众笑一笑，就忘了。”
“看完药神，观众会哭，会沉默，会记住。”
“这，就是我的底牌。”
刘亦非听呆了。
她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出一句。
“叶默，有你这话，我安心不少。”
叶默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这就对了。”
他心里，其实还有半句话，没说。
黑暗骑士，才是他真正的王炸。
那部电影，会把他的名字，刻进全球影史。
药神，负责国内封神。
黑暗骑士，负责全球封神。
春节档，他要让全世界，都记住叶默这两个字。
只不过，这话现在说，还太早。
叶默望向夜空。
远处的烟花，已经零星炸开了。
新的一年，快到了。
而真正属于他的时代，也快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