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回檀园。
而是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走走停停，最终在一家婚纱店前停下。
橱窗展览着一条洁白的婚纱，摇曳的裙摆，像银河散落的星辰，轻柔又不失耀眼。
她指尖摸了摸玻璃窗，想起之前听过的童话故事。
故事的结局往往都是公主穿着昂贵的婚纱嫁给王子，永结同心，铸造完美的结局。
而她的婚姻就像个黑童话。
开局不堪，结局也注定不堪。
封丞一直跟在她身后，顺着她的目光也看着那件婚纱。
宋允意站了一会，就有一辆法拉利停下，文瑟下车把她接走了。
她没什么朋友，这个时候唯一能想到的人就只有文瑟，到了她的住所后，文瑟在她面前放了一杯热的柠檬水。
“导师，我该怎么办？”她将头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地。
文瑟坐到她身侧，抱住她，语气轻缓：“按你的心走，不想要谁也没办法强求你。”
宋允意一时哑了声，只能靠在她怀里。
文瑟拍了拍她的背：“今晚就在我这睡吧，等你想好了，我带你去做手术。”
“......”
似乎是感受母亲的焦躁，孕吐反应减轻了不少，宋允意勉强吃了些山楂糕，洗完澡就躺进了被窝。
一整晚她都在做噩梦，惊醒的时候天还没亮。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
04：32分。
宋允意擦了擦额角的汗，准备去喝口水，路过窗帘发现没关好，刚走过去就看见楼下停了辆迈凯伦。
封丞坐在车头上，微微垂眸，浅淡的月光洒在他身上，衬得他身影孤寂。
她僵住了身子。
封丞...怎么会在这里？
她拿起手机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他的消息，现在这么晚了，他究竟在楼下待了多久？
手机提示音这时响起。
宋允意眼皮一跳，发现是封丞发来的：【怎么醒了？是哪不舒服吗？】
她的心顿时变得闷闷地。
迟疑了一下，敲键盘回道：【你想干什么？】
封丞：【别误会，我只是想离你近一些。】
一瞬间烦闷涌上心头。
宋允意甚至想直接问他这个一个月不回家的人，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发出这样的话的？难道有了孩子他才想待在她身边吗？
啧！
宋允意用力将手机丢到床上，转身去了客厅。
等喝了口水她才冷静下来，她刚才做了什么？在生气吗？因为一句关心她的话就生气了？
她怎么变得这么无理取闹了？
难道是孕激素影响的？
她指尖攥紧水杯，眉心紧皱。
回到房间，发现手机在不停地震动，她瞥了眼，是封丞打来了电话。
消息也在不断弹出。
更烦了。
宋允意看向窗外，发现车在人不在后，猛然站起身。
最新一条消息是：【再不接电话我敲门了。】
宋允意的心提起来，连忙敲字：【别！】
但还是没来得及，宋允意听见了敲门声，她吓得魂都飞了，连忙跑出房门，看了眼监控发现是封丞才开门。
她用气音骂他：“你疯了吗？这是我老师的家！”
人无论在什么时候，对老师都是有一种天然的敬畏，明明他们是合法夫妻，此时愣是有一种害怕偷情被发现的错觉。
封丞没说话，盯着她，见她没事才松了口气：“为什么突然不回信息？”
宋允意：“就是不想回。”
封丞想拉她，突然想起她今天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想吐，退开几步。
“你以后别这样吓我了，好吗？”
宋允意睫毛颤了颤：“...我没有吓你，少讹我。”
一时无言，封丞轻轻喘了口气。
半晌，他艰涩道，“...你要是真的不想留下，我也不逼你，手术我帮你安排，这种事不能马虎，听我的，好吗？”
每一句话都有一句‘好吗’，姿态放得很低，仿佛是要把她捧上天。
宋允意心口闷得慌，忍不住质问他：“为了这个孩子你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封丞，我该说你什么好？”
她情感线薄弱，没有亲人，也没什么朋友，唯一能依靠的还是她的导师，如今封丞霸占了她老公的位置，却不是她能依赖的人。
好不容易真切感受到了他的关心。
却是为了孩子。
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封丞敏锐地察觉到她误会了什么，连忙解释：“允意，我从一开始就说了，我只想要你，现在想留下这个孩子，也是因为你，不是因为他，你为什么就不明白？”
因为她根本就不信有人会真的爱她。
对象还是封丞这样薄凉的人。
她轻声问：“你真的喜欢我？”
封丞喉结滚了滚，在她错愕的目光中单膝下跪，将额头抵在她手背上，嗓音艰涩：“我喜欢你很久了，整整三年。”
宋允意的手背被烫了一下。
“是你看不见我，而不是我看不见你。”
“留下这个孩子，好吗？我求求你。”
宋允意：“可是我不喜欢你…”
封丞嗓子哽咽了一下，艰难道：“为什么？”
“你老是凶我，不顾及我的感受，忽视我的情绪，也不温柔。”她认真想了想，又补充道，“领证那天我特别讨厌你。”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能感受到封丞真实的性子跟外界说的不一样。
但他们的开始太不堪了。
让她不敢交心。
封丞轻轻摇了摇头：“允意，你前面说的事我都后悔过，唯独逼着你领证这件事，我不悔。”
宋允意：“…你就装都不装一下？”
“我不想骗你。”
宋允意缓缓挑了下眉。
一般男人听见这种质问，都会顺势而为，想方设法去哄人，想尽快万事大吉。
但他却没违心。
他还真是坦荡。
既然如此，那他之前说的话，可信…
“你之前说，如果我想流掉孩子，你也随我，是真心的吗？”
封丞哑声道：“…真心的。”
“那好。”
封丞闭了闭眼，泪水流了下来。
“我把孩子留下。”
话音刚落，他猛地抬眸，“…你说什么！”
“孩子可以留下。”
封丞激动得不停落泪。
“谢谢…我一定会对你好的…还有我们的孩子…”
宋允意看着他欣喜若狂的表情，忍不住勾了勾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