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自华在床上躺了半个月,身体才算彻底恢复。
这半个月,李云龙感觉自己身上的每个零件都生了锈。
他不敢出去惹是生非,也不敢扯着嗓子骂街。
每天除了在姜自华的窑洞门口探头探脑,就是去训练场上溜达。
“都他娘的给老子打起精神来!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像什么兵?”
李云龙对着正在进行队列训练的新兵蛋子们破口大骂。
这些新兵,成分复杂,有附近村子的农民,也有反正过来的伪军。
军事素养高低不齐,队列走得七扭八歪,没有一点兵样。
赵刚端着个茶缸子跟在他屁股后面,小声劝。
“老李,你消停会儿,战士们刚吃饱饭。”
“吃饱了饭就得练!不练,上了战场就得让鬼子捅了透明窟窿!”李云龙火气很大。
姜自华伤愈后,第一天就来到了训练场。
他看着眼前这幅景象,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老李,部队不能再这么练下去了。”
姜自华走到李云龙身边,说话直接。
“不这么练,那怎么练?”
李云龙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老子打了半辈子仗,兵都是这么带出来的。”
“时代变了,打法也变了。”姜自华摇了摇头。
“现在鬼子的战术素养越来越高,我们还用老一套,就是拿战士们的命去填。”
李云龙不说话了,斜着眼看他。
“那你说怎么办?你来?”
“我来。”姜自华的回答,简单干脆。
从那天起,独立团团部直属部队的“好日子”,彻底到头了。
姜自华接管训练的第一件事,就是制定了一份让所有人看了都头皮发麻的训练计划表。
每天早上,天没亮,紧急集合的哨声就会准时吹响。
所有人必须在三分钟之内,穿戴好所有装备,在训练场上集合完毕。
迟到一秒,就罚扛着二十公斤的装备,围着训练场跑十圈。
早饭前,是五公里武装越野。
上午,队列、刺杀、射击训练。
下午,体能和战术训练,残酷程度加倍。
匍匐前进过铁丝网、扛着圆木冲山坡、在泥潭里摔跤格斗。
姜自华把后世特种部队的基础训练科目,挑拣着能用的,全都搬了过来。
训练场上,每天都是一片鬼哭狼嚎。
“我的娘啊!这练的不是兵,是牲口吧!”
一个新兵蛋子在泥潭里滚了一下午,晚上回到窑洞,累得话都说不出。
“副团长也太狠了!我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别说了,我昨天晚上做梦,都在扛着圆木跑。”
新兵们叫苦连天,那些跟着李云龙南征北战过来的老兵油子,一开始还不服气。
“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干什么?打仗,靠的是胆气和枪法!”一个叫马奎的老兵班长撇着嘴,找到李云龙发牢骚。
李云龙磕了磕烟斗:“有能耐你跟老姜说去,跟老子说顶个屁用。”
结果第二天,姜自华就让马奎见识了什么叫“花里胡哨”。
模拟巷战训练,姜自华让魏大勇带领的特战排,扮演防守方。
马奎带着他手下最精锐的一个班,作为进攻方。
战斗开始前,马奎还拍着胸脯跟李云龙保证:“团长,您就瞧好吧!不出十分钟,我保证把那个黑和尚给活捉了!”
李云龙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开了个盘口,赌谁能赢。
结果,战斗开始还不到五分钟。
马奎和他手下的兵,就被魏大勇用姜自华亲自传授的各种闻所未闻的战术,打得晕头转向。
马奎的计划很简单,正面强攻。
可他刚带人冲到屋子门口,脚下不知道绊到了什么。
然后头顶上一个装满石灰的麻袋就砸了下来,呛得他眼泪直流。
好不容易冲进院子,一推门,门后拉着的诡雷“轰”的一声,门口两个兵的身上沾满了白灰,阵亡了。
他带着剩下的人从窗户翻进去,屋里突然爆开一团刺眼的白光,什么都看不见了。
那是魏大勇按照姜自华的土办法,用白磷和从信号弹里拆除的镁粉自制的闪光弹。
等马奎的眼睛能看清东西了,他发现自己脑门上正顶着一个黑乎乎的枪口。
他连魏大勇的面都没见到,就被一发从墙壁破洞里打出来的训练弹,“击中”了脑门。
最后,整个班全军覆没。
从训练场上下来,马奎的脸,红得跟猴屁股一样。
他走到姜自华面前,咵察就是一个大敬礼。
“副……副团长!我服了!我彻底服了!您这打法,我……我闻所未闻!您教教我们吧!”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质疑姜自华的训练方法。
所有人都咬着牙,拼了命地跟着练。
虽然每天累得像条死狗,但他们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正在飞速地变强。
身体更结实了,枪法更准了,战术配合也更默契了。
李云龙每天背着手,在训练场上晃悠。
看着战士们一天一个样,那股子精气神,跟他以前带的兵完全不一样。
他嘴上不说,心里却乐开了花。
“老姜,你这套练兵的方法,到底是从哪学来的?黄埔吗?不像啊!”这天李云龙终于忍不住,好奇地问姜自华。
“书上看的,再加上自己琢磨的。”姜自华随口回答。
“他娘的,什么书这么厉害?也给老子弄一本看看。”
“你又不识字,看也看不懂。”
“你他娘的……”李云龙被噎得半死。
日子就在这紧张而充实的训练中一天天过去。
这天,赵刚找到了姜自华,脸上带着愁容。
“老姜,部队的粮食,不多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高强度训练,战士们的饭量大增,再加上之前分兵,带走了大部分存粮。
赵刚算了一笔账:“现在团部的粮食储备,最多还能撑十天。战士们的伙食标准已经不能再降了。”
“还有,战士们冬天的棉衣,也还差一大截。我统计了一下,缺口大概有两百件。这天一天比一天冷,再不想办法,弟兄们就要挨冻了。”
姜自华点了点头。
后勤,永远是部队的命脉。
他心里盘算,独立团现在摊子铺大了,不能总指望上级补给。
自己不想办法,迟早要出问题。
“这事,光靠上级补给,肯定不够。”
姜自华看着墙上的地图,思索了片刻。
“我们得自己想办法,搞点‘创收’了。”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后落在一个名叫“文裕县”的地方。
“老赵,你帮我准备一下,明天我去县城里走一趟。”
“去县城?你一个人?”赵刚吃了一惊。
“太危险了!那里是敌占区鬼子和汉奸到处都是!”
“放心吧。”姜自华笑了笑,眼神里透着一股自信。
“我不是去打仗,我是去‘化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