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底深处,涌出了无数团黑压压的影子。
水流极其湍急,但这些黑影却完全不受水流的影响。
它们逆流而上,速度快得惊人。
“那是……什么怪物?!”胖子大吼一声,直接拉动了冲锋枪的枪栓。
那是一种形似巨大水蛭的诡异生物。
但它们的身体两侧,却长着像鱼鳍一样的肉膜。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它们的头部。
长着一圈又一圈极其锋利的倒刺牙齿!
就像是一个个小型的绞肉机。
“是水彘蜂!”黑瞎子大喊一声。
“传说中专门啃食人肉的变异水虫,大家小心!”
话音未落,水面瞬间沸腾了。
数以千计的水彘蜂破水而出,像黑色的炮弹一样砸向竹筏。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啃咬声瞬间响起。
这些怪物的牙齿极其锋利,坚硬的毛竹在它们口中就像是脆饼干一样。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竹筏的边缘就被啃掉了一大块。
“我操你大爷!”
胖子怒吼一声,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狂暴的子弹扫射在水面上,瞬间将十几条水彘蜂打成了肉泥。
绿色的体液在水中炸开,散发出一股极其刺鼻的恶臭。
但胖子的火力压制,对这庞大的数量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
血腥味反而激发了这些怪物的凶性。
越来越多的水彘蜂从河底涌出,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解语花身形灵动,手中的短刀化作一片银色的光幕。
几条企图跳上竹筏的水彘蜂,瞬间被他在半空中切成了两段。
黑瞎子拔出军刺,一边收割着飞上来的怪物,一边大笑。
“这接客的阵仗够大的啊!献王老儿还挺客气!”
情况越来越危急。
水流的速度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竹筏在急流和怪物的双重摧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绑定竹子的麻绳已经被咬断了好几根。
“竹筏要散架了!”吴邪焦急地大喊。
他拿着一把工兵铲,拼命地拍打着顺着竹子爬上来的水彘蜂。
但他的力量太弱,一只水彘蜂猛地跃起,张开布满利齿的嘴,直奔他的喉咙。
“唰!”
一道黑色的刀芒闪过。
那只水彘蜂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在半空中被劈成了两半。
张起灵面无表情地收回黑金古刀。
他的眼神,如同极地冰原上最深邃的寒潭。
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波动。
只有纯粹的杀意。
他看着四周密密麻麻、如潮水般涌来的怪物。
又看了一眼脚下即将分崩离析的竹筏。
张起灵没有任何犹豫。
他反转刀刃,将锋利的刀口对准了自己左手的手掌。
要用血。
用他那连千年古尸都要跪拜的纯正麒麟血。
只有麒麟血的威压,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逼退这些疯狂的虫子。
这是最有效,也是最暴力的解法。
然而。
就在刀刃即将割破皮肤的那一瞬间。
一只冰冷、苍白的手,突然按住了他的刀背。
张起灵微微一怔,转头看去。
是白影。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
她依然穿着那件略显宽大的黑色冲锋衣。
身体在湍急的水流中,显得那么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她那双露在面罩外的眼睛,却闪烁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光芒。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极致睥睨。
白影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张起灵,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固执。
她心里的声音,却在此刻清晰地传入了张起灵的脑海。
【放什么血?你当自己的血是自来水吗?】
【在客栈里刚流了那么多,现在还放?】
【真当自己是血包了是不是?!】
【我不许。】
张起灵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看着白影的眼睛,从那双同样清冷的眸子里,读懂了她的意思。
他握刀的手,缓缓放松了力道。
白影收回手,转过身,面向那片沸腾的地下河。
无数只水彘蜂正在疯狂地撕咬着竹筏。
水面上,倒悬的石人俑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嘲笑。
吴邪和胖子正在苦苦支撑。
解语花和黑瞎子的动作也开始变得迟缓。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吞噬。
但白影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她的左眼角,那颗极淡的泪痣,突然开始发热。
一抹极其诡异的幽蓝色光芒,在她的瞳孔深处一闪而过。
那是属于太古神明的底色。
那是连归墟海眼都能生生吞噬的绝对霸道。
虽然她现在的身体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
虽然强行使用能力,必定会遭到反噬。
但在她面前玩水?
这就好像在一个顶级的暗杀者面前,挥舞着一把生锈的水果刀。
简直是班门弄斧!
白影缓缓抬起右手。
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半空中轻轻一划。
姿态优雅得像是在拨动一根看不见的琴弦。
她那被面罩遮掩的嘴唇,微微张开。
一段古老、晦涩、仿佛来自远古祭祀场的低语,从她口中吐出。
那声音极轻。
但在这种嘈杂的环境中,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那是属于阎王血统的【镇灵古语】。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白影为中心,瞬间向四周扩散开来。
下一秒。
令人永生难忘的奇迹,发生了。
原本如同野马脱缰般湍急的地下河,突然停滞了。
不是减速。
而是彻底的、绝对的静止。
翻滚的水花凝固在半空中。
卷起的漩涡停止了转动。
就连那些从水里跃起、张开血盆大口的水彘蜂。
也全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僵硬地悬浮在半空中。
整个溶洞里,瞬间死寂一片。
只有白影左眼那抹幽蓝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妖冶地闪烁。
胖子张大了嘴巴,连手里的枪都差点掉在水里。
“我……我的个乖乖……”胖子结结巴巴地嘟囔着。
吴邪更是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神明降临。
解语花和黑瞎子也停止了动作,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生生冻结。
白影站在竹筏的最前端。
她看着周围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恶心虫子。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冷笑。
“破。”
一个轻描淡写的字,从她口中吐出。
这一个字,仿佛是死神的宣判。
静止的地下河水,瞬间暴走。
原本温柔的水流,在归墟海眼的掌控下,化作了这世上最锋利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