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杀妖涨修为?道爷我成了 > 第 56章 昭阳郡城
烟尘散尽,沈回缓步走到那尊天王像跟前。

天王像已重归冷寂,石色斑驳,眉眼间却仍带着凛凛威仪。

他低头看去,只见天王像都脚趾缝里,隐隐露出一角木色。

沈回俯身将其拾起,正是方才那枚桃符。

那罗刹鬼蹲在地上掏了半天肚肠,找的便是此物。

他将桃符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见其完好无损,在袖口上蹭去浮灰,便随手挂回腰间。

站起身来,扫了一眼面板。

道行点数涨了八万有余,加上此前积攒的,总数已到了二十八万上下。

倒也不枉与这孽畜周旋一场。

再看那从魔修徐业处新得的伏煞点灵诀,此时赫然已经入门。

方才驱使天王像,用的便是这门手段,而非他惯使的点石成兵。

二者看似相类,实则大有不同。

点灵诀的妙处,在于能应物之性,顺物之情。

譬如这天王像,常年受人间香火供奉,塑像之中早已浸透一缕佛门愿力。

一经点化,便对那八部鬼众有着天然的克制之功。

若换了寻常顽石,便是点化了,也断无这般威势。

想到这里,他目光一转,落在天王像脚下的另一尊恶鬼石像上。

那是只夜叉鬼,匍匐在地,做挣扎状。

方才天王离了原位,这石像便已受不住震荡,周身布满了细密裂纹,仿佛下一刻便要四分五裂。

沈回心念一动:若是将这夜叉利用点灵法点化,再一剑斩之,是否也有道行入账?

他抬手掐诀,试着为这只“天王人字拖”点灵。

只听一阵嘎嘣脆响,那夜叉身上的裂纹愈发多了起来,密密麻麻如蛛网一般遍布全身。

待到裂纹爬满,那石头便真的活了过来。

一只面目狰狞的夜叉从地上爬起,浑身棱角分明,瞪着铜铃大的眼睛。

沈回面不改色,剑光一闪。

那夜叉的脑袋便立刻从脖颈上滚落下来。

却见那断口处并无鲜血流出,只扑簌簌落了一阵石粉。

夜叉的身躯晃了两晃,便又重新变回了石头,那颗滚落在地的脑袋也凝住不动。

再看面板,道行点数纹丝未动。

看来这等取巧的法子,终究是行不通的。

想来也是,若这般便能刷取道行,那寻几处破庙蹲上些时日,岂不是要抵得过百年苦修?

他不再纠结,将手一伸。

废墟中各处还在燃烧的火焰齐齐飞回,没入手心不见。

周遭顿时暗了下来,只余月光冷冷照着这片焦土,照着残垣断壁间那几尊沉默的石像。

再挥了挥衣袖,几道人影凭空出现。

陆欢脚一落地,便抱着小羊羔四下张望,小羊羔在她怀里抖了抖耳朵,咩了一声。

莫云松抱着襁褓,站稳之后茫然四顾。

只见满目焦土,残烟袅袅,哪里还有什么明月庵。

孙承影则牵着母羊,呆呆地望着那片还在冒青烟的废墟,嘴巴微微张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三人脸上兀自带着茫然,像是不知今夕何夕。

“沈道长,这庵……”

老道张了张嘴,看看那片废墟,又看看沈回:“……没了?”

“没了。”沈回点头。

他将最后一缕火星收入掌心,转过身来,对众人道:

“下山去吧。”

……

五日之后,昭阳郡城外。

官道上尘土飞扬,日头毒辣辣地悬在头顶,烤得人皮肉发烫。

一行人沿着大路往前走,远远便闻见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那是腐肉的味道。

陆欢皱着小脸,腾出一只手捂住口鼻,小羊羔也在她怀里不安地扭动着。

官道两旁,每隔数十步便插着一根削尖的木桩,每根木桩上都钉着一具尸体。

有的已经烂得辨不出面目,蛆虫在空洞的眼眶里钻进钻出;有的则尚算新鲜,却已被乌鸦啄去了半边脸颊,露出底下白森森的牙床。

成群的乌鸦蹲在桩头上,黑压压地排成一排,歪着脑袋打量这几个不速之客。

偶尔有一只扑棱棱飞起来,又落在另一根桩子上,连飞都懒得飞远。

沈回一边走,一边随手弹出火星。

火焰无声地舔上那些木桩,将腐烂的尸体连同木桩一并吞没。

蛆虫被烧得噼啪作响,焦臭在官道上久久不散。

这条路长得仿佛没有尽头,路旁的木桩也仿佛没有尽头。

孙承影的脸色越来越白,死死攥住手里的缰绳,低着头不去看路旁那些腐烂的尸体。

陆欢倒是不怕,只是抱紧了小羊羔。

每经过一簇新起的火焰,她便回头看一眼那冲天的黑烟。

乌鸦们不情不愿地飞起来,在低空盘旋,等着火焰熄灭再落回去。

可火焰烧得干净,等它们再落下来时,原地便只剩一抹残灰。

“烧也烧不完。”

莫云松抱着襁褓,摇头叹息一句。

不多时,昭阳郡的城墙便出现在视野尽头。

而眼前的景象愈发触目惊心。

城墙根下,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流民。

从护城河边一直铺到官道尽头,少说也有上千人。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挤挤挨挨地或坐或卧在路边。

有那妇人敞着怀,抱着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娃娃。

娃娃叼着干瘪的乳头,吮不出半点儿奶水,便张着嘴,发出猫儿似的哭声。

有那老汉蜷在土沟里,身上搭了件破得只剩半截的褂子,露出的两条腿细得像两根枯柴。

苍蝇在他腿上爬来爬去,他也懒得驱赶,大约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赤着脚在人群里穿来穿去。

他们肚皮胀鼓鼓的,四肢却细得吓人,一看便是饿出来的水鼓病。

这样的景象,沈回一行人这一路上已见过不止一次。

起初还觉得触目惊心,可看得多了,便也渐渐习惯。

不是铁石心肠,只是见得太多。

人饿到极处,便不再像人。

一个个都跟鬼似的,眼眶凹陷,颧骨高耸,皮包着骨头,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