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轻轻打开房门,也不敢开灯。
里面很安静。
借着月色透进来的光,能看到傅诚瑾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温宁缩着脖子,脊背绷紧,压着呼吸,一点一点试探着靠近床铺,她的眼睛越来越适应夜晚的光,能清晰地看着屋子里所有的轮廓。
到了床边,温宁看到傅诚瑾睡觉都带着面具。
她的心微微一沉。
他的伤一定很严重吧。
温宁不想被他发现,决定先试试傅诚瑾睡得沉不沉。
若是他没睡太熟,她就说她一个人害怕才跑过来的。
想好了被发现的说辞,温宁伸出手,用指甲轻轻在他鼻尖上刮了刮。
傅诚瑾并没有睡着。
从她悄悄开门的时候,他就听到动静了。
她到底是想做什么?
把他的鼻尖都挠得痒痒的。
他没敢动,怕吓着她。
更想知道她要干什么。
温宁刮了好几下,见他都没有反应。
她轻轻吐了一口紧张的浊气,低声呢喃:“睡着了就好。”
她可是头一次做这样的事,心里紧张得不行。
她又深深吸了一口气,憋紧了慢慢呼,然后轻轻掀起被子。
右手像是一条蛇似的,慢慢地往被子里钻。
她动作还不敢太大,一点一点往里摸索,终于摸到了傅诚瑾的腰。
她还没找准位置,在傅诚瑾的腰上乱摸。
温宁摸到一片坚硬的腹肌,面露欣喜。
“肌肉练这么强,那应该很厉害吧。”
温宁低声自言自语,还忍不住多摸了几把。
殊不知,床上的傅诚瑾,小腹变得僵硬。
他紧绷着身体,想睁开眼阻止她,但又有点舍不得打破这种美妙的感觉。
他极力压制快要凌乱的呼吸,怕她发现什么异样。
温宁的手却更大胆,继续探索。
突然她睁大了眼睛,如同电击般的猛地把手缩了回来。
“天哪!好吓人!”
温宁赶紧捂住嘴。
太惊讶了,不小心嗓门都大了,可千万别吵醒他。
温宁慢慢扭头看过去,他还在睡。
“没吵醒就好,吓死宝宝了……”
温宁赶紧站直身体。
确定他身体没毛病。
这么强悍,生宝宝简直一点问题都没有。
温宁蹑手蹑脚地离开傅诚瑾的房间。
她出去的时候,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安全过关!
她一溜烟跑回到她的房间。
关上房门,整个人后背就贴在门板上,大口喘着气。
过了好一会儿,她低头看向伸出来的右手,仿佛上面的触感还在。
她一个激灵,飞奔到床边,直接扑到床上,把脸深深地埋在被子里,双手握成拳,急促得捶打着床铺。
真是羞得没脸见人了!
此时,傅诚瑾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开了灯,掀开被子,看向腿间。
他揉了揉太阳穴,叹了一声气。
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他下床去了浴室,取下面具,打开花洒,调成冷水。
花洒的水从他头顶一直冲刷下去。
耳边还回荡起温宁的话。
“天哪!好吓人!”
会吓到她吗?
可是她为什么半夜三更去做这种事?
是害怕吗?所以先查清底细?
傅诚瑾甩了甩头,冲了半个小时,身体的热气才逐渐熄灭。
他擦干身体,站在盥洗台前,一眼看到镜中自己的脸。
顿时,薄唇下意识地抿紧,唇色发了白。
烧伤的疤痕从额头蔓延到右边太阳穴。
即使过了三年,依旧凹凸不平,狰狞可怖。
她若看到他的脸……会不会很嫌弃?
傅诚瑾垂下眼,拿起面具就戴到脸上,转身离开了浴室。
翌日。
温宁醒得挺早,只不过想到昨天晚上干的事,始终有点不太好意思出门,怕面对傅诚瑾。
大约八点,她收到一条微信。
傅诚瑾发来的。
【醒了吗?】
温宁忐忑,但还是回了消息。
【醒了。】
【机票订的十点半,可以收拾行李,吃过早饭后出发去机场。】
傅诚瑾回复得很快。
温宁想着,反正他睡着了,只要她不说,他肯定不知道。
她有什么好心虚的。
温宁带的东西不算多,很快就收拾好了,壮壮胆,就拉着行李箱从房间出来了。
傅诚瑾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报纸,听到声响,抬起头就看到了温宁。
他目光过来,温宁还是瑟缩了一下。
为了不让傅诚瑾看出异样,她笑眯眯地朝他走来,把洗好晾干的手帕拿出来。
“小舅,早上好,这个还给你。”
温宁把手帕递给傅诚瑾。
他接过,就站了起来,“酒店有自助早点,我们现在过去吧。”
“好。”
温宁跟傅诚瑾一起去了自助餐厅。
在餐厅门口,竟然碰上了顾云洲和温月白。
顾云洲本是揽着温月白的肩膀,撞上傅诚瑾和温宁,他立刻把手拿开了。
“小舅,早。”
顾云洲尴尬地喊了一声,快步走到他跟前,厉声对温宁说:“你怎么又缠着小舅?跟我来。”
说着,他就去抓温宁的手腕。
温宁立刻搂住傅诚瑾的胳膊,完美地躲开了他。
顾云洲面色一沉,“温宁,你是我未婚妻!你应该跟我在一起,别有事没事就找我小舅。”
不等温宁说话,傅诚瑾倒是先开了口。
“你把她当未婚妻了吗?昨晚外面风那么大,你衣服给谁穿了?”
傅诚瑾嗓音很严肃。
顾云洲扭头过来。
虽然傅诚瑾半张脸被面具挡着,但他脸上散发出来的阴沉,还是显而易见。
顾云洲没着急解释,反而斥责温宁:“你又告状?”
“她没告状,是我亲眼看到的。”
傅诚瑾一句话把他怼了回去。
温宁抬头看向傅诚瑾,抿嘴笑着。
有老公就是不一样。
有人护。
顾云洲面色尴尬。
温月白赶紧上前,“小舅,你别怪云洲哥哥,是我姐姐说她耐冻,不怕冷。”
“对!她耐冻不怕冷,她以前守在顾家门口等我几个小时,都没事。”
啪!
傅诚瑾突然抬手,一巴掌打在顾云洲脸上。
“你就是这么对自己的未婚妻?”
顾云洲捂着脸睁大了眼睛。
温月白着急地搂住顾云洲的胳膊,急声说:“小舅,你怎么能打云洲哥哥,他可是你的亲外甥!”
顾云洲半天没反应过来。
傅诚瑾虽然是他舅舅,可毕竟只比他大七岁,长辈的界限说明显,又不明显。
因此,傅诚瑾从来没有对他动过手。
而他也从来没有这样丢过颜面。
他愤愤不平,“小舅,月白说的没错,我是你的亲外甥,就因为温宁告状,你就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