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手们在这里生吞活蛇,如同在地狱。
教官们却在不远处,吃着香喷喷的牛排,喝着红酒,享受人生。
愤怒、委屈、不甘、屈辱……
所有人都死死攥紧拳头。
但不再有人敢抗议。
夜色彻底笼罩了整座集训海岛。
被折磨了一天的选手们,一躺在床上就睡死了过去。
没办法,他们实在是被折磨得身心俱疲了。
“嗤—嗤—嗤—”
一道道极其轻微、却又格外刺耳的气体释放声,突然在各个营房门口响起。
紧接着,一股刺鼻、辛辣、让人眼睛剧痛的味道,瞬间席卷了整间屋子。
“咳咳咳——!”
“什么东西?!”
“眼睛……我的眼睛!”
剧痛感猛地冲上眼球,眼泪不受控制地狂飙,喉咙像是被火灼烧一样,剧烈刺痛,疯狂咳嗽。
瓦斯催泪弹!
所有人瞬间惊醒,头皮炸开。
“快!捂住口鼻!”
“是催泪弹!该死的!”
屋子里瞬间乱成一锅粥,哭喊声、咳嗽声、咒骂声、撞击声混作一团。
有人被呛得满地打滚,有人跌跌撞撞往门口冲,有人眼睛睁不开,直接撞在床板上,发出凄厉的惨叫。
催泪瓦斯的效果极强,短短几秒,整间营房就变得混乱无比。
陆峰在气体释放的第一瞬间,就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几乎是本能地扯过枕巾,捂住口鼻,翻身下床,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陆峰?!”
陈铭被呛得眼泪鼻涕横流,视线模糊,只看到一道黑影利落起身。
“捂紧鼻子,快穿装备!”
“嘟——嘟嘟嘟嘟——!”
尖锐紧急集合哨声,在营房外疯狂吹响。
喇叭里同时传来凯恩冰冷刺骨的嘶吼:
“全体注意!三分钟!全副武装楼下集合!”
“现在开始计时!”
“疯了!凯恩彻底疯了!”
“三分钟怎么可能来得及!眼睛都睁不开啊!”
有人崩溃。
可没人敢犹豫。
陆峰无视刺鼻的瓦斯和剧痛的眼睛,凭借肌肉记忆,单手抓过作训服,飞快套上。
腰带、步枪、水壶、背包……
一件件装备在他手上行云流水般穿戴整齐。
陈铭三人被陆峰的冷静感染,也强忍着剧痛和混乱,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装备。
屋子里不断有人摔倒,有人撞到床铺,有人因为看不见而互相拉扯,咳嗽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第一个冲出营房的是陆峰。
没过几秒。
陈铭、陈飞、沈川三人连滚带爬冲了出来,一个个眼泪狂飙,咳嗽不止,狼狈到了极点。
越来越多的选手冲出营房,有的人裤子穿反,有的人腰带没系,有的人头盔都戴歪了,还有人直接光着一只脚,模样凄惨无比。
等所有人集合完毕,凯恩拿着计时器,大声骂道:
“一群废物!”
他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铁架上,发出巨响。
“我给你们三分钟!你们用了四分十七秒!超时整整一分十七秒!”
“你们是猪吗?穿个衣服都这么慢!”
“催泪弹就吓破胆了?”
“上了战场,敌人会给你时间穿装备?”
凯恩目光如刀,扫过一张张狼狈的脸,最后落在站得笔直的陆峰身上,眼神微微一凝,却没有说话。
“现在,全部!立刻给我滚回营房!”
“脱光衣服,躺回床上!”
“快点!”
选手们一愣。
脱光?躺回去?
所有人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他们用脚指头都能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是要反复操练紧急集合!
瓦斯、集合、再瓦斯、再集合……直到把他们彻底折腾崩溃!
“看什么看?听不懂人话?”凯恩怒吼,“立刻滚回去!脱光!躺下!”
大家只能回到房里,胡乱脱掉衣服,往床上一躺,一个个睁着眼睛,死死盯着门口,神经紧绷到了极致。
谁都不敢睡。
大家都知道,下一秒,催泪弹和哨子可能又会突然降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五分钟。
十分钟。
半个小时悄然而过。
预想中的催泪弹没有落下,尖锐的哨声也没有响起。
营房里一片死寂,只有众人压抑的、紧张到极致的呼吸声。
原本紧绷着神经、死死撑着不敢闭眼的选手们,在漫长的等待中,终于扛不住那股席卷全身的疲惫。
困意如同潮水。
有人眼皮开始打架。
有人意识开始模糊。
有人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就在所有人都再次熟睡时。
“嗤——”
催泪瓦斯释放的声音,再次在门口响起。
比上一次,更加突然。
“咳咳咳——!”
剧痛再次袭来。
眼泪狂飙,喉咙灼烧,大脑一片空白。
“嘟——嘟嘟嘟嘟——!”
紧急集合哨声,疯狂炸响。
“三分钟!全副武装!楼下集合!”
“开始计时!”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折磨人。
所有人都在最深的睡眠中被强行拽醒,意识模糊,身体沉重,再加上催泪瓦斯的刺激,几乎崩溃。
“不……我受不了了……”
“放过我吧……我真的不行了……”
陆峰依旧是第一个冲出营房。
凯恩看着计时器,脸色一次比一次阴沉,怒骂一次比一次凶狠。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第一次。
第二次。
第三次。
第四次。
……
催泪弹、哨声、集合、怒骂、滚回去脱光、再等、再突袭。
一次比一次突然。
一次比一次折磨人。
凯恩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魔鬼,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这套流程。
没有规律,没有预兆。
有时候刚躺下五分钟,催泪弹就来了。
有时候硬生生熬了一个小时,平安无事,等所有人一闭眼,立刻地狱开局。
整整一夜。
当第十三次紧急集合结束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楼下空地上。
原本三百多人的队伍,整整少了一圈。
十几个精神彻底崩溃的选手,跪在地上,抹着依然不断被刺激得封不住的从泪腺中涌出的眼泪。
“我退出!”
“我不练了!我要回家!”
“我受不了了!妈的!你们这是虐待!我要去国际军事法庭告你们!”
他们放弃了荣誉。
放弃了尊严。
放弃了代表国家的资格。
只求逃离这座人间地狱。
凯恩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冷冷开口。
“同意退出。”
十几个主动退出的选手,被教官们带走。
凯恩的声音再次响起:
“全体都有!十分钟后,食堂集合,吃完早餐,开始今天的训练!”
接下来的日子,每一天都是重复的折磨,却又每一天都有新的煎熬。
训练科目依旧残酷,没有固定的规律,而且强度每天都在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