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徐清如脸“唰”地就红透了，头埋得低低的，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连头都不敢抬。
陈石年纪小，可乡下长大的孩子，听大娘大婶唠得多了，哪能不懂，嘴里含着饭差点呛着，赶紧低下头扒粥，耳尖却红得透亮。
周牧云看得失笑，也不卖关子，从兜里掏出个小小的白瓷瓶，轻轻放在桌上。瓷瓶不大，里面整整齐齐躺着六颗油亮的药丸，是他白天特意留出来的。
“就知道你得问。”他推了推瓷瓶，“本来就没剩多少了，早上那么多人来要，我都没往外拿。你天天练功、跑前跑后忙大队的事，气血消耗大，留着给你慢慢调理正好。”
李青眼睛瞬间就亮了，赶紧松开捂着耳朵的手，一把将瓷瓶攥在手里，拧开盖子凑到鼻尖闻了闻，醇厚的药香混着蜜香扑面而来，他笑得嘴都合不拢：“我就知道牧云你够意思！放心，我肯定谨慎着用，按你说的来，绝不乱造！”
说着就赶紧把瓷瓶揣进了衣兜，捂得严严实实，生怕被徐静姝没收了。徐静姝又瞪了他一眼，却也没真拦着。她也知道李青这些年练功、干重活落下了腰酸的毛病，有正经补药调理总比硬扛着强，只是嘴上不好意思说罢了。
“你可悠着点，别补过了上火流鼻血。”她嗔了一句，转身给徐清如夹了块鸡蛋，“妹子你吃，别理他，没个正形。”
徐清如红着脸点点头，偷偷抬眼瞥了下周牧云，刚好撞上他看过来的目光，又赶紧低下头，耳根子更烫了。
陈石扒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筷认真道：“师父，李青哥，那我先回去了。”
“去吧，路上慢点。”周牧云点头。
看着少年跑出去的背影，李青嘿嘿笑着给周牧云又满上酒：“来，牧云，我敬你一杯！别的不说，你这医术是真的绝！等我吃了有效果，以后我给你到处宣传！”
“少贫嘴。”周牧云碰了碰他的碗，“记住，睡前淡盐水送服，一天一颗，别贪多。要是觉得上火燥热就停两天，别硬扛。”
“知道知道！”李青拍着胸脯保证，手里捂着兜里的瓷瓶，心里跟揣了个宝贝似的，连喝酒都觉得比平时香了几分。
屋里灯火昏黄，饭菜的热气氤氲着，混着淡淡的酒香与药香，满是寻常人家的热乎气。
等周牧云告辞离开，徐静姝收拾好碗筷，擦干净桌子，转身就看见李青在炕边来回踱步，手时不时往怀里揣一下，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
“你晃来晃去的干什么？头晕啊？”徐静姝擦着手瞪他。
李青嘿嘿一笑，凑过来：“媳妇，你说……牧云给的这药，现在吃合适不？”
“你就急这一天？”徐静姝戳了戳他额头，“刚吃完饭就惦记这个，也不怕不消化。”
话虽这么说，可她也知道李青盼这药盼了好几天了，白天在地里听人说得神乎其神，早就心痒了。她转身去外屋倒了杯淡盐水回来，没好气道：“吃吧吃吧，真是欠你的。”
李青如蒙大赦，赶紧掏出瓷瓶，倒出一颗黑亮的药丸，就着淡盐水一口吞了下去。药丸下肚，起初只觉得嘴里残留着淡淡的药香与蜜甜，他盘腿坐在炕上，眼巴巴等着药效上来。
约莫小半个时辰，一股热流慢慢从后腰涌了上来，顺着脊梁骨往四肢百骸散，浑身的血液都像是热了起来，骨头缝里都透着劲儿，连白天干活攒的那点乏累都散得一干二净。他只觉得浑身发烫，像是揣了个小火炉，看向徐静姝的眼神都热了不少。
“媳妇……”他凑过去，手也不老实起来。
“别闹！”徐静姝拍开他的手，压低声音，“清如还在隔壁屋呢！墙又不隔音，你想让她听见啊？”
李青一愣，这才想起徐清如今晚住这边，姐妹俩好久没凑一块说话了。可药效上头，浑身火烧火燎的，哪忍得住。他抓了抓头发：“那……那怎么办啊？总不能憋着吧？”
徐静姝脸涨得通红，又气又羞，咬了咬嘴唇：“你先去井边冲盆凉水降降温，我……我去跟清如说一声，让她出去避一会。”
“这能行吗？”李青都觉得不好意思。
“不然怎么办！”徐静姝瞪了他一眼，“村里都传刘大宝昨晚动静多大，我还以为是瞎说的，看你这样子……指不定比人家还闹腾。”
说完她披了件外衣，红着脸拉开门，快步往隔壁屋走。徐清如正就着油灯缝补一件旧衬衫，听见门响抬头：“姐，你怎么来了？”
徐静姝站在门口，脚都不好意思往里迈，脸烫得能煎鸡蛋，支支吾吾半天，才蚊子似的小声说：“清如……你姐夫他……吃了牧云给的药……”
“啊？”徐清如手里的针线“啪嗒”掉在炕上，脸瞬间红透了，头埋得低低的，连耳尖都在发烫。她虽然没成亲，可村里闲话听得多了，哪能不懂是什么意思。
“你看……”徐静姝更不好意思了，“你能不能……先出去躲一会？就……就去牧云那坐会？他家近，也安全。”
徐清如攥着衣角，心跳得砰砰直响，半天没说出话来。让她大晚上去找周牧云，想想都臊得慌。可姐姐都开口了，总不能留在这听墙角。
她咬了咬唇，小声应：“……那我去牧云那坐会。”
“哎，好妹妹。”徐静姝松了口气，脸比她还红，“你多待一会再回来，别急着往回走。”
说完就匆匆退了出去，生怕多待一秒。徐清如坐在炕边缓了好半天，才拍了拍发烫的脸颊，理了理衣角，轻手轻脚出了门。夏夜的风带着草木香，吹在脸上稍微降了点温。徐清如走到周牧云家门口，犹豫了好一会，才轻轻敲了敲门。
“谁啊？”
“我……清如。”
门很快就开了，周牧云穿着家常的短褂，看见是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侧身让她进来：“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快进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