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下去,找到人以后,不能擅自打扰。”
他闭了闭眼,眼底爬满猩红,字字沉冷,“陆家的事情是时候了结了。”
心口密密麻麻的后怕翻涌上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她怀着孕,孤身一人,漂洋过海,隐姓埋名,硬生生扛下所有孕期的难熬与忐忑。
她是真的拼尽了全力,只想躲开他,躲开他日复一日带给她的委屈、压抑与不幸。
从前他只觉得她决绝、狠心、不留余地,此刻才彻底看清,她的每一步逃离,都是被逼无奈。
暴怒与悔恨轰然砸落,郁燃五指收紧,猛地狠狠一拳砸在厚重的红木办公桌上。
沉闷的撞击声在死寂的办公室炸开,震得桌面文件簌簌滑落。
骨节泛红发麻,他却像感觉不到半点疼痛,喉间滚出一声极低、极哑的自嘲。
“郁燃,你个混蛋!”
他亲手困住自己的爱人,逼得她带着他的孩子,亡命天涯。
暮色西沉,夜幕沉沉压下津北城的天际。
郁燃没等蒋程,也没等任何部署,独自一人起身,驱车离开经济部,直奔盛海别墅区。
薄玉京接到消息赶来经济部时,办公室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一地凌乱的文件与桌角浅浅的拳印。
他皱眉转身,立刻拨通郁燃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薄玉京开门见山,嗓音清亮凝重:“我找到秦霜的父母了。”
车内光线昏暗,映得郁燃侧脸冷硬苍白,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绷得笔直,指节泛白,只淡淡应了一声。
“嗯。”
短暂的沉默后,他声线低哑发颤,带着一丝压抑到极致的冷戾,一字一顿道:“把他们请到津北来。”
薄玉京眉心骤然紧锁,语气多了几分警惕:“你想做什么?”
郁燃牙关紧咬,下颌线绷得凌厉,嗓音像是克制着冷颤,轻轻抖动,裹着沉沉的偏执与急迫。
“秦霜不是她最好的朋友吗?”
“秦霜义无反顾陪着她跑路,远走他乡,她父母不可能半点不知情。”
“总能问出一点线索。”
他已经等不起了。
跨境摸排范围太大,陆州臣的杀局步步紧逼,他必须抢在杀手之前,抢在一切最坏的结果发生之前,找到他的小姑娘。
哪怕手段强硬,哪怕落人话柄,他也在所不惜。
电话那头的薄玉京沉默两秒,彻底听懂了他眼底的孤注一掷。郁燃向来理智克制,唯独沾上虞惊秋的事,会彻底丢掉所有分寸,偏执得可怕。
“我提醒你,秦霜家人是普通老百姓,无辜牵扯进来,太过火了只会反噬你。”
郁燃眸光沉沉掠过车前漆黑的夜色,语气没有丝毫松动,冷得近乎不近人情:“我只要线索。”
“只要能找到她,我不在乎反噬。”
漫长的车流从身侧掠过,光影斑驳落在他苍白憔悴的脸上,揉碎了满目的狼狈与悔恨。他已经错失了太多时间,任由她在异国他乡孤军奋战,任由陆宋慈姐弟的杀心步步逼近。他没有退路,更没有资格心软。
薄玉京无奈轻叹一声,终究妥协:“行,我马上安排人接。但郁燃,你最好想清楚,真逼急了秦霜,虞惊秋只会更恨你。”
这句话像一根冰针,狠狠扎进郁燃紧绷的神经里。
他喉结剧烈滚动一下,眼底猩红更盛,声音沙哑破碎:“我不怕她恨我。”
“我只怕她出事,只怕我的孩子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