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孝笑了,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亲了亲她的手背。
他的嘴唇有点干,温热的触感落在手背上,方慕荷像被烫到一样,耳朵瞬间就红了。
“路上赶得急了点,没事。”他握紧她的手,十指相扣,有点雀跃,又有点小心翼翼:“小荷,我想带你去个地方,可以吗?”
方慕荷的心跳得飞快,手背上的温度一路烫到了心里。
她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好。”
唐孝笑得更开心了,牵着她的手就往外走。
掀开门帘的时候,正好撞见赵大宝和几个伙计挤在那里,一个个眼神躲闪,假装在忙手里的活。
方慕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唐孝倒是大大方方的,对着赵大宝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就牵着红着脸的方慕荷,出了百味楼。
赵大宝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笑了,扯着嗓子喊了一句:“二姑娘放心去!店里有我们呢,保证看好!”
方慕荷的脚步更快了,头埋得更低了。
百味楼门口停着一辆马车,马车旁边站着个黑衣护卫,面无表情地守着,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物。
方慕荷愣了一下。
她认识唐孝这么久,知道他平日里出门不带小厮仆从,向来都是独来独往。今天怎么还带了个护卫?
唐孝扶着她的胳膊,弯腰扶她上马车,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车厢里放着一个暖炉,一进去就暖烘烘的。
等马车驶动了,方慕荷才小声问:“外面那位……是谁啊?”
唐孝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暖炉放在两人中间,暖意融融。
他把玩着她的手指,轻声道:“他叫玄风,是我在路上捡到的。我见他功夫好,人又沉稳可靠,就带在身边当个护卫。”
“哦。”方慕荷点点头,没再多问。
“你什么时候到禹城的?怎么不提前捎个信给我?”她抬头看他,有点小小的埋怨,更多的却是欢喜:“也好让我有个准备。”
“昨夜才到的。”唐孝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带着笑意:“很晚了,而且……想给你个惊喜。怎么,小荷不喜欢?”
他说着,故意把脸凑到她面前,指着自己的脸颊,耍赖似的:“要是生气了,就打我两下出气。随便打,我不躲。”
方慕荷看着他眼底的乌青,哪里舍得打。
她捧住他的脸,指尖拂过他眼下的青黑,心疼得不行:“谁要打你。你这一路,肯定吃了好多苦吧?”
“不苦。”唐孝摇摇头,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一点都不苦。就是天天赶路,吃不上一顿热乎饭,特别想吃你做的菜。想得晚上都睡不着觉。”
他故意凑得很近,说话的热气都喷在她脸上。
他们之前情到浓时,也有过不少亲密举动,可分开这么久,再这样近距离接触,方慕荷还是忍不住害羞。
她脸颊绯红,低下头,小声应道:“那……那回头我就给你做。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马车在县衙的侧面停下,唐孝一骨碌就拉着她进去了。
主要是正门有来巴结的人守着,不好进,就只能走侧门了。
方慕都没看清这是什么地方,她以为是要带她回唐家的,看进门的格局又不是。
“小荷,你先在这里坐会儿,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唐孝把她带进一间房,按在椅子上,给她倒了杯热茶塞进手里:“我去去就来,很快的。”
“嗯。”方慕荷捧着茶杯,乖巧地点点头。
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她信他。
没等多久,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方慕荷立刻转头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一个身穿青蓝色圆领官袍的男子走了进来。
官袍胸前绣着鸂鶒补子,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头上戴着乌纱展角帽,腰间束着素色银带,整个人身姿挺拔,气质沉稳,和平日里那个咋咋呼呼的书生判若两人。
方慕荷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差点掉在桌上。
她腾地一下站起来,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唐孝!你疯了?!你怎么能偷县令的官服?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你快脱下来!快点脱下来!”
她吓得手忙脚乱地就去解他腰间的玉带。
唐孝看着她急得团团,伸手按住她乱摸的手,握在掌心里,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笑意,声音温柔又认真:
“小荷,别急。这官服不是我偷的,是陛下御赐的。”
方慕荷动作一顿,抬头看他,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茫然:“……啊?”
“我就是新任的禹城县令。”
“啥?!”
方慕荷彻底懵了,呆呆地看着他,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新任县令?
唐孝?
怎么可能?
“你、你不是说……要三年后年才参加秋闱吗?”她结结巴巴地问,脑子一片混乱:“怎么……怎么突然就当官了?还是县令?”
这也太离谱了,像做梦一样。
唐孝拉着她的手,让她重新坐回椅子上,坐在她身边,慢慢给她讲这段时间的经历。
省去了那些危险的环节,只说了不危险的。
说了很久,他慢慢说,她就慢慢听着。
等他说完,方慕荷沉默了片刻,看着他,认真地总结:“所以……就是贤王殿下赏识你,给你开了方便之门,让你参加了今年的秋闱,然后你考中了进士,被派来禹城当县令?”
“嗯。”唐孝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就是……名次不太好。一共三百名进士,我考了二百九十九名,倒数第二。小荷,你会不会嫌弃我笨啊?”
他眼神有点忐忑,像个等着被夸奖又怕被骂的孩子。
方慕荷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就笑了,眼眶却又红了。
她轻轻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官袍上,声音软软的:“怎么会嫌弃。唐孝,你好厉害。”
方慕荷都没想到嫌弃,摸着他手指上的老茧,还有被冷风吹得有些沧桑的脸。
“我虽没进过考场,可我知道,天底下没有白来的功名。”她眼底满是心疼:“别说倒数第二,便是最后一名,那也是你熬了无数个夜、费了多少心,我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