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富贵却嗤笑一声,眼神冷了下来:“没办法。我不动手,他就要动我媳妇孩子。敢打阿宁的主意,别说一个王爷,就是天王老子,我也照杀不误。”
“我听说,沈夫人被困在楚国了?”
慕容羽都开始替他担心了,毕竟宁泽对方若宁的心思,那是司马昭之心。
提到方若宁,沈富贵眼底的戾气散了些,他怎么会不担心,可阿宁怀着身孕,经不起长途奔波,更经不起两军交战的折腾。
留在楚国反而安全。
“无碍。”他压下心头的焦躁,沉声道:“来安要是敢打我媳妇孩子的主意,老子连一个王爷都杀了,一个楚王,又有什么杀不得的。”
慕容羽:“你别动气,小心伤口。”
沈富贵缓了缓,收敛了情绪,回到正事上:“不说这个。眼下最要紧的,是把郁恒国打退。他们有火药,我们硬碰硬就是死路一条,慕容将军有什么计划?”
“我已经下令前军退守十里,避其锋芒。”
“硬拼不行,只能智取。郁恒国的火药都是从后方运来的,山路难走,补给线长。我们先派人绕后,断了他们的火药运送,没了火药,到时候再打就容易了。”
这法子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难如登天。想绕后突袭,谈何容易。
沈富贵缓缓道:“先拖。拖着他们,耗到我们的火药造好。”
“也只能如此了。”慕容羽点头。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慕容羽才离开,去前线巡查。
沈富贵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方若宁的样子。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吃不吃得好,睡不睡得香。
等打完这一仗,他就立刻去接她,再也不让她离开自己身边。
……
沈家,书房内。
沈父确定了沈富贵没事,就先赶回来,满身风尘,还没来得及歇口气,沈母就匆匆推门进来了,脸色难看得厉害。
“老爷!到底出什么事了?”沈母走到他面前:“富贵呢?若宁呢?他们怎么都没回来?是不是出事了?”
她这几日心里一直慌慌的,右眼皮跳个不停。
沈父看着妻子担忧的脸,心里一软,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温声安慰:“夫人莫急,他们都没事,都好好的。只是……”
事到如今,再瞒着也不行了。
沈父叹了口气,如实说道:“若宁被困在楚国境内了。如今边境兵荒马乱的,她身子重,经不起赶路折腾,就先留在那边。等这阵仗打完了,富贵就去接她回来。”
“什么?!”沈母猛地推开他,眼睛都红了:“这个混账东西!怎么把若宁一个人弄到楚国去了!他是怎么护着媳妇的!”
她气得抬手就在沈父肩膀上捶了一下:“楚国那地方人生地不熟的,若宁还怀着孕,万一有个好歹可怎么办啊!”
“你别急你别急。”沈父连忙又扶住她:“有楚王看着呢,不会有事的。富贵也是没办法了。”
他又道:“说起来,这次若不是富贵及时赶去救我,我怕是都回不来了。我们的孩子,长大了,也能扛事了。”
沈母一愣,连忙上下打量他,手都在抖:“那你呢?你有没有受伤?伤哪儿了?让我看看!”
“我没事,就擦破点皮。”沈父笑着按住她的手:“富贵就没那么好运了,受了点伤,不过不重。他留在北璃军营里,有慕容将军照看着,没事的。”
“受伤了还说没事!”沈母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又是心疼儿子,又是担心儿媳,心里七上八下的:“这叫什么事啊……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打仗……”
沈父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慰。
他心里又何尝不担心,可家国当前,有些事,总得有人去扛。
只盼着战事早日结束,一家人平平安安地团聚。
北璃军的营寨外,数千名士兵正挥着铁锹锄头挖掘。
“都快点!天黑之前必须把水渠挖通,把河水引过来!”
校尉在渠边来回巡视:“郁恒国的火药厉害,咱们守不住平地,就用水给他们设道坎!”
为了拖延时间,慕容羽下了令,绕着营寨外围挖一圈两丈宽的水渠,把附近月牙河的水全引过来。
一旦水渠成型,郁恒军的步兵和攻城器械就难以推进,多少能缓冲他们的强攻势头。
沈富贵站在帅帐高台上,裹着一件玄色大氅,望着远处郁恒军的营地方向,眉头紧锁。
这些天,郁恒军像是收敛了,不再像之前那样仗着火药横冲直撞,只派出小股兵力四处骚扰,东边打一枪西边放一箭,全是佯攻。
主要还是吃够了他们那批用方若宁留下来的火药的亏,不敢贸然压上,只想试探出北璃军的虚实。
“公子,风大,您回帐吧。”护卫低声劝道。
沈富贵没动,声音冷得像冰:“他们的主力,去哪了?”
这几日骚扰的兵力越来越少,郁恒军大营看着炊烟不少,却总透着股诡异的安静。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一名斥候快马奔回,滚落下马:“报!郁恒国大军主力连夜拔营,往楚国边境去了!”
沈富贵瞳孔一缩。
好一招声东击西。
在北璃这边佯攻牵制,转头把主力全砸向楚国。
楚国之前折损了不少兵力,哪里扛得住郁恒国的全力进攻。
他攥紧了拳,指节泛白。
阿宁还在楚国军营里。
……
楚国边境,战事果然骤然紧张起来。
郁恒国大军压境,黑压压的营帐从地平线一直蔓延到山脚下。
“王上,郁恒军先锋已经到了三里外了。”
“他们的火药营在哪个位置?”来安沉声问。
“在西侧后营,守卫森严,四周都设了拒马。”
来安冷笑一声:“想打我们,也得看他们的火药够不够烧。”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将领:“今晚三更,带五百死士,绕后袭营,什么都别抢,就烧他们的火药。”
郁恒军防备虽严,却没料到楚军敢主动夜袭。
西侧火药营火光冲天而起时,整个大营都乱了。
爆炸声接连响起,映红了半边夜空。
郁恒军的反应也极快,很快组织起反扑。
双方在夜色里混战一场,楚军折损近半,好歹是烧了对方大半储备火药,顺利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