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老一辈人说,大刘山深处除了有虎豹外,还有野人出没。
  由此,传下来一个规矩,进大刘山不得过三里坡。
  是不是真有野人,村里没人知晓,
  但只要进去过的,就没有能活着出来的。
  久而久之,不过三里坡成了忌讳!
  若是换作以前,刘北到了三里坡就该打道回府了。
  但对于重生回来的刘北来说,打猎他很熟。
  前世,母亲逝去后,三个前妻和三个孩子也都离开了村子各奔东西。
  而他再也没脸留在村子里,也走了出去。
  在码头上扛过沙袋,当过兵,退伍后做过保镖,攒了些钱后辞职做些小生意。
  虽然不像赵春燕做的那么大,但还算凑合。
  腰包鼓后,喜欢去国外合法狩猎场打猎,多年下来枪法越来越准。
  准到不少求子无望的少妇都夸他准得出奇。
  为此,一路走来,他熟悉了下猎枪,
  很快,前世的手感就回来了,很稳。
  呼吸,风向,距离,这些信息都能自动涌进他的脑子里。
  “有了这样的枪法,今天一定能打到肉回去。”
  话音刚落,突然,他发现眼前出现了一丝红色气体。
  “这是什么?”
  刘北有些懵。
  “不会出现幻觉了吧?”
  晃了晃头,刘北发现红色气体还在。
  “不管了。找猎物要紧!”
  刘北继续前行,可奇怪的是他走一下,红色气体就继续前进,他停下,红色气体就停会停下。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给我指路吗?”
  刘北心中猜想,决定再试试。
  果然,
  试了一段路后,真的如此。
  他正要继续尝试,前方传来了撕咬声。
  刘北赶紧停下,打量了眼周围,爬上了一颗老树往声音来源去望去
  却见前方一片小空地上,有两条灰毛野狼围着一团东西在打转。
  那团东西缩成了球,外壳坚硬,鳞片在昏暗的林光下泛着铁青色的光泽。
  “是穿山甲!”刘北眼睛亮了,“这可是好东西。肉能吃,鳞片能入药!看个头有脸盆大小,至少有十斤呢!”
  “咔咔~”
  两条野狼轮流上去撕咬,牙齿磕在鳞片好像是在啃石头似的,咬一下就嘴疼。
  可即便如此,两条灰狼仍旧不放弃,继续撕咬。
  至于穿山甲,就一个策略——缩着不动。
  你们咬你们的,我硬我的。
  看着这一幕,刘北琢磨起来。
  “身上只有十几发子弹,还是单管猎枪。每打一次,就要就得退壳装弹‘’”
  “若是以前的花,一旦第一枪没打准,另外一条狼一旦逃窜进林子的话,他估计连影子都追不上。”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有枪神术!杀两条野狼不成问题!”
  “娘,三个媳妇,孩子们,你们有肉吃了!等着我!”
  “先打最大的那条。”
  刘北缓缓举起猎枪,枪托抵实肩窝。
  右眼贴上瞄准缺口的瞬间,世界安静了。
  风速,距离,弹道,全部在脑子里自动完成计算。
  三十米,微风偏左,目标微动——修正。
  食指扣下去。
  “砰!”
  枪声在山谷里炸开。
  蹲在旁边喘气的那条大公狼脑袋一歪,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四条腿蹬了两下不动了。
  剩下那条狼吓得炸了毛四下张望。
  它们没弄明白声音从哪来,同伴怎么就倒了。
  刘北手上没停。
  退壳,装弹,抬枪。
  整套动作连贯得不像是四十年没摸过枪的人。
  第二条母狼终于嗅到了火药味,扭头朝刘北这个方向看过来,后腿一弓就要跑。
  “砰!”
  子弹从狼的侧肋打进去,母狼跑出两步,前腿一软,扑倒在地,挣扎了几下,没再起来。
  两声枪响,两条狼倒。
  前后不到五秒。
  穿山甲听到枪响,一个激灵,圆球在地上滚了起来,朝灌木丛的方向拼命滚。
  速度居然还不慢。
  “跑什么跑?”
  刘北退壳装弹,枪口下压,瞄准滚动中穿山甲露出的一线腹部——那里鳞片覆盖最少,是整个身体最软的地方。
  “砰!”
  穿山甲滚动的轨迹戛然而止,在地上挣扎着摊开,四条短腿划拉了两下,蜷不回去了。
  刘北跳下树,快步走过去。
  先检查了两条狼,确认都死透了,才走到穿山甲面前。
  穿山甲还在喘,一双绿豆大的小眼睛看着他。
  刘北蹲下来,叹了口气。
  “甲兄,对不住了。我也不想,可家里三个娃,瘦得跟豆芽似的,三个前妻跟着我连口肉都吃不上,我妈恨不得拿扫帚把我打死。你要是投胎,下辈子别做穿山甲了,太容易被人惦记。”
  说完,他又补了一枪。
  穿山甲终于不动了。
  刘北站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开始盘算。
  穿山甲十来斤,提着走问题不大。
  可两条狼就麻烦了。
  公狼目测八十斤往上,母狼也有六十多斤,加起来一百五十斤出头。
  他一个人扛不动。
  想了想,他就地挖了个浅坑,把两条狼拖进去,盖上落叶和枯枝,又在旁边的树干上刻了个记号。
  做完这些,他一手提着穿山甲,一手扛着猎枪,沿原路往山下走。
  就在这时,脑海里的红点消失。
  紧接着他又感觉脑细胞又有了变化,具体是什么,他不知道。不过有了上次的经验,他觉得应该不是坏事!哼着小曲儿往山下跑去!
  ——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
  院子里没点灯,堂屋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
  刘北本想悄悄把穿山甲放到厨房,然后去找人上山扛狼。
  可刚推开院门,就看到一个瘦削的身影坐在院子里的石磨上。
  林晚秋。
  她外面披着那件打了补丁的外套,双手抱着膝盖,脑袋一点一点地在打瞌睡,但一听到门轴转动的声音,立刻抬起了头。
  “你回来了?”她站起来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刘北,“伤着没有?让我看看。”
  “没有。”
  “枪没炸膛吧?那枪好几年没用了,我一直担心……”
  话说到一半,林晚秋的目光落在刘北右手提着的东西上。
  煤油灯的光从堂屋里漫出来,照在那只铁青色鳞片的穿山甲上。
  林晚秋愣住了。
  “穿……穿山甲?”
  “嗯。”
  “你打的?”
  “当然了,难不成还是它自己跑我手上的?”
  林晚秋张了张嘴,半天没合拢。她看看穿山甲,又看看刘北,又看看穿山甲。
  “你还真打着了?”
  “山上还埋着两条狼,太重了,我一个人背不回来,得找人帮忙。”
  “两条……狼?”
  林晚秋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这一声惊呼,打破了夜里的安静。
  偏屋的门被推开,赵春燕披着衣服走出来,头发散着,脸上满是刚被吵醒的起床气。
  “吵什么吵?大晚上不睡觉……”
  话没说完,赵大娥也从正屋探出头来。
  “怎么了?谁回来了?”
  赵春燕三步并两步走到院子里,先看了一眼刘北,嘴角刚要挂上惯常的讽刺表情。
  “空手回来了吧?我就说……”
  林晚秋往旁边让了让,露出地上的穿山甲。
  赵春燕的嘴保持着张开的弧度,但后半句话再也没出来。
  赵大娥小跑过来,低头看清地上的东西后,一把揪住刘北的胳膊。
  “这……这是穿山甲?”
  “嗯。”
  “你打的?”
  “嗯。”
  “你?”赵大娥手指戳了戳刘北的胸口,满脸写着两个字——见鬼。
  “山上还有两条死狼。”林晚秋在旁边补了一句。
  院子里彻底安静了。
  赵春燕盯着那只穿山甲看了足足十秒,抬头看了刘北一眼,又低头看穿山甲,嘴巴开了又合,合了又开。
  最后,她憋出一句:“别是偷的吧?”
  刘北没搭理她,把穿山甲往厨房一放,转身就往外走。
  “你又上哪去?”赵大娥喊。
  “找人,上山扛狼。再晚了,怕被别的野物拖走。”
  刘北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院子里,婆媳三人面面相觑。
  赵大娥低头又看了眼厨房门口的穿山甲,喃喃道:“这混球,真是吃错药了……”
  赵春燕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嘴唇动了动。
  半晌,她转身回屋,临进门时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小得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两条狼……他一个人?”
  林晚秋站在院子里,望着刘北离去的方向,忽然发现一件事。
  今天这个男人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
  可这种状态是一时的,还是永远呢?
  她心里没底!